第2章 风雪除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的爸爸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刺耳声响。

他站得笔直,如同标枪,脸上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和悲愤。他环视着那些推诿的亲兄弟、嫂子弟媳,目光如刀,声音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堂屋:

“一个月?你们这哪是赡养老爹?分明是折磨他这把老骨头!搬来搬去,你们自己都嫌折腾,爹这把年纪经得起吗?!”

他目光转向爷爷,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

“不用推了!爹就和我们一起生活!”

话音未落,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掷地有声的承诺和积压多年的爆发:

“只要我还没断气!就不会让爹饿着!冻着!有我一口干的,就绝不让他喝稀的!”

【三】巾帼不让,血脉相连

父亲话音未落,妈妈抱着我,背着弟弟秋生,霍然起身她几步走到父亲身边,没有丝毫犹豫,空着的手紧紧挽住了父亲的胳膊!她挺直脊梁,脸上焕发出一种属于颖川侯后裔的骄傲和坚定,声音清晰有力:

“我流长乡颖川侯陈亶公后裔,三房嫡长女陈瑛,选婿不看相貌家世,只重人品!”她侧头看着父亲,眼中是赞许和认同,“老幺,你没让我失望!爹他老人家,不只是冬生他们的爷爷,也是我姑爹!他们不要爹,我们养!天塌下来,我们一家子顶着!”

小主,

爸妈并肩而立,像两棵在狂风中紧紧依偎的青松。

十姑曹芳、十一姑曹葳和十二姑曹蕤也立刻站出来:“就算哥哥们不愿奉养老爹,我们三个女儿来养!还轮不到让侄女养的地步,曹家丢不起这人!”

爷爷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看着并肩而立的儿子儿媳,看着眼神坚定的女儿们,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伯母等人脸色变了又变,尴尬、羞恼,最终化为一句嘟囔:“哼,有人愿意当孝子贤孙,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四】尘埃落定,风雪离巢

分家文书签字画押。爷爷颤抖着手,将名下产业一一分派。当分到我们家时,他顿了顿,指向那份最破败的产业:

“十三……威清卫客车站旁边,那座临街的茅草屋门面和后面的住房,归你们。”

那座低矮、破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茅草屋,成了我家未来的栖身之所。

在大伯母的不断催促下,这个除夕夜,竟成了我们被迫离开祖屋的离别之夜。

风雪似乎更大了,像是要将世间所有的不公与凄凉都吹散在这除夕夜里。祖屋外一片漆黑,唯有檐下那盏在狂风中剧烈摇曳的灯笼,投下片片破碎昏黄的光晕,映照着我们这一支被“扫地出门”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