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遥眉眼不自觉凝起些许弧度,常年浸淫官场,尤其作为刑部官员更是不怒自威。
平日里面对木瑜有意识克制着,尚且不明显,甚至一度觉得他气质温润。
可他这会儿无意识流露出的审视之姿,瞬间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大人……大人是生妾身的气了吗?”木瑜嘴角一瞥,眉眼那么一耷拉,顷刻间便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望着裴遥,“大人别生妾身的气好不好,妾身日后再也不装晕,保证乖乖受教听罚。”
裴遥抬手擦去木瑜脸上的泪痕:“没怪你。”
屋内虽烛光昏暗,他却仍能清晰地看见她明净澄澈的眸子像极了街边四处流浪的小狗,可怜见的。
将她脸上泪痕一一擦去,他忍不住又道:“你进府不过半月,也不知究竟哭了多少回,年纪还这般小,该多笑笑才是,日后莫要哭了。”
裴遥本就磁性的声音混着藏不住的倦意与刻意放柔的语调,乍一听,竟然透出几分缱绻情深的意味。
木瑜的心莫名猛烈跳动了一阵,匆忙扭头避开裴遥的视线,裴遥也随之收回动作,脸颊上本不属于她的余温很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木瑜再转过头看向裴遥时,他正疲倦地揉按眉宇:“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也该回千山苑了。”
说着,他起身欲走,衣角却不期然受到阻力。
他回头看向木瑜:“还有何事?”
“时候不早了,大人再回千山苑多有劳累,不如……不如就在这里歇下吧。何况大人既然来了妾身房里,妾身理该服侍大人的。”再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木瑜此刻羞臊通红的脸。
裴遥没有立即回绝,他先是看了看她房中简陋的陈设,然后才开口道:“我明日会命管家将春风阁内外修缮一遍,你有什么短缺的尽可告知管家,早些休息。”
裴遥终究是没留下来
回到千山苑,他静静躺着,睡前分明疲惫的头快要炸开,待到真的睡下却又奇异地迟迟无法入睡。
许是近来忙于公务太过劳累,又或许是因为母亲。
将要入睡那一刻,脑海里更是没来由地浮现那格外爱哭的人儿。
那般爱哭,当真是水做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