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年看着诸葛伯昭,发现对方的目光与其说是在看自己,倒不如说是透过自己看向了远处。
“人要三思,斟酌而行。”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语气有些生硬,并不讨厌,却也能听出那种不喜欢。
顾小年想起在北凉州的时候,柳施施曾跟自己说过这点,说诸葛伯昭并不喜欢自己,因为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因为自己的名声,因为关于自己的传闻。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对方没有见过自己,他可以表现地更好一些。
而现在看来,这很难,对方今日只是与自己一见,便是直接要乱自己的道心。
斗法不是比武。
不伤人,却伤心。
顾小年似乎又觉得心里有些痛,他知道,这是那在奇门中的精神秘法在作怪,它要斩断自己心上的某样东西。
顾小年眼里涌上几分狠意。
“不服输是好事。”诸葛伯昭说道,“但要正视自己的失败。”
顾小年第一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是在自己身后。
那些金线组成了自己走过来的路,曲曲折折,不成规律,而在那路的尽头,或者说是自己迈步的初始,还站了一个人。
那道身影是同样如水墨勾勒而成,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是一直躲藏在身后。
那本是被自己从一开始便下意识忽略的邓三,只是如今对方在笑。那是一张分开的面容,一半是邓三,脸上仍有那份恭敬和得意,另一半却是如现在身边这人相似。
两半脸,刚好组成诸葛伯昭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却好像是在笑。
顾小年看到的,便是那种俯瞰芸芸众生般挥斥方遒的淡笑。
没有什么会被他放在眼里。
“什么才会被你放在眼里?”顾小年忽地问了句。
诸葛伯昭看着他的侧脸,目光幽深,他没有回答,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是抬起了手,漆黑的手掌探出地有些缓慢,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如同来自死神的触摸,必定会落在你的身上。
“人要学会正视自己的失败。”
他耳边忽地传来这么一句,他没多想,手掌已经拍了下去。
……
如果说奇门之中的世界是由诸葛伯昭所勾勒而成,那么他的手便是画师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