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月喊着,腾出一只手去推卡车的车厢。
马锁匠和交通管制员也跟着一起用力,
三人的吆喝声、雨水的冲刷声、绳索的摩擦声和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在暴雨中格外刺耳。
卡车的车轮在三人的推力和绳索的拉力下,终于停止了下滑,稳稳地停在了三棵松树中间。
“呼 —— 呼 ——”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雨水浇透,泥水里滚得像三只落汤鸡。
古之月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苏北话带着颤音:
“娘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这老天爷是跟咱们过不去啊。”
马锁匠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河北话有气无力:
“可不是嘛,再晚一步,咱们和这五百只鸽子,都得喂鱼去。”
交通管制员掏出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水,递给古之月:
“同志,你们命大,也够机灵。
这三棵树救了咱们,这绳子也够结实。”
古之月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递给马锁匠,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卡车,车厢里的鸽子还在 “咕咕” 叫着,
只是声音弱了些,想来是刚才的颠簸让它们受了惊。
“得去看看鸽子咋样了,”
古之月挣扎着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别真有啥闪失。”
三人爬上卡车,掀开黑布一看,木笼大多还算完好,只有最上面的两个木笼因为撞击有些变形,
几只鸽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两只鸽子翅膀受了伤,羽毛上沾着血迹。
“还好还好,没大事,”
马锁匠松了口气,
“就是这两只鸽子伤了,怕是没法送信了。”
古之月从车厢里翻出备用的布条和草药,
那是王团长特意让他带上的,说是鸽子受了轻伤可以应急。
“先给它们包扎一下,能活下来就好,”
古之月小心翼翼地给受伤的鸽子包扎翅膀,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易碎的瓷器,
“咱们这任务,少一只鸽子都不行。”
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些,洪水渐渐退去,露出了泥泞的路面。
三人合力将绳索解开,检查了一下卡车,
除了保险杠有些变形,轮胎磨损严重,其他部件都还算完好。
“歇到天黑再走,”
马锁匠看了看天,
“现在雨还没停,路面太滑,再出事就真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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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月点点头,从车厢里拿出干粮,分给马锁匠和交通管制员:
“先垫垫肚子,等天黑雨小了,咱们就出发,争取明天天亮前赶到三营。”
三人坐在松树下,就着雨水吃着干粮,气氛渐渐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