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锁匠趴在地上,一点点朝着队长牺牲的地方爬去。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不敢抬头,只能凭着记忆摸索。
好不容易爬到队长身边,他看见队长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手里紧紧攥着一箱手榴弹。
“队长,俺来帮你把物资送进去。”
马锁匠哽咽着,解开队长身上的背包带,拖着那箱手榴弹往坑道爬。
箱子很重,他爬得很慢,胳膊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可他咬着牙,不敢停下。
把一箱手榴弹送进坑道后,他又立刻爬了出去。
凭着记忆,他一路爬到那些牺牲的运输战士身边,把他们身上的物资一件件收集起来。
有个战士怀里抱着一袋萝卜,冻得硬邦邦的,马锁匠小心翼翼地把萝卜袋解下来;
还有个战士背上扛着一箱压缩饼干,虽然油纸袋破了,但饼干还能吃;
他还找到了一箱重机枪子弹、两箱冲锋子弹和两箱手榴弹。
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马锁匠累得筋疲力尽,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风冻得硬邦邦的,脸上、手上全是伤口,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像个泥人。
可当他把最后一袋物资拖进坑道时,看着战士们惊喜的眼神,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萝卜!还有压缩饼干!”
一个年轻的战士激动地喊了起来,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却难掩喜悦。
“还有这么多弹药!
这下咱们能好好跟美军干一场了!”
另一个战士抚摸着子弹箱,眼里闪着光。
班长看着眼前的物资,又看了看满身伤痕的马锁匠,眼圈红了:
“兄弟,谢谢你。你这是用命给我们送来了希望啊。”
马锁匠喘着粗气,笑了笑:
“都是俺该做的。
只要弟兄们能坚持住,俺就算再跑十趟、百趟也愿意。”
他坐在地上,看着坑道里的战士们分着萝卜和压缩饼干,虽然每个人都只吃了一点点,却吃得格外香甜,心里既欣慰又难过。
他知道,这些物资只是杯水车薪,要想守住坑道,还需要更多的支援,可运输队的弟兄们已经牺牲太多了,下一次运输,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人活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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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古之月正沿着运输通道一路往前找,苏北话的咒骂声时不时从喉咙里冒出来:
“马锁匠这个龟孙,跑哪儿去了?
老子看你回来不扒了你的皮!”
他手里拿着一把步枪,腰间别着两颗手榴弹,脸上沾着黑灰,眼神里满是焦急。
古之月作为马锁匠的老班长,两人在汽车 2 团一起摸爬滚打了好几个月,感情就像徒弟王栓柱那样亲如父子。
这次运输任务,他本来要和马锁匠一起走,可临时接到命令去检修车辆,等他赶回来,就听说运输队遭遇美军炮火封锁,伤亡惨重,马锁匠下落不明。
“这个愣头青,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一到前线就犯傻?”
古之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怎么跟上级交代?”
路边全是牺牲的运输战士,有的趴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缰绳;
有的靠在弹坑里,眼睛圆睁着,像是还在盯着前方的道路;
还有的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只剩下一片血迹和破碎的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