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锁匠吓得一激灵,跟着队长扑在地上,水桶重重地砸在冻土上,发出 “哐当” 一声。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嘴里满是苦涩的土腥味。
他死死护着水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水不能洒,绝对不能洒。
照明弹接二连三地升起,惨白的光把封锁区照得如同白昼。
“瞅准了!照明弹灭了,炮火就有间隙!”
队长趴在地上,眼睛紧盯着天空,山东口音的喊叫声被爆炸声盖得断断续续。
马锁匠屏住呼吸,听着炮弹爆炸的节奏,鼻子里除了火药味,还能闻到远处尸体腐烂的腥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跑!”
队长突然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马锁匠紧随其后,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后背的水桶晃来晃去,砸得他腰眼生疼。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冲,耳边是炮弹呼啸的声音、子弹飞过的 “嗖嗖” 声,还有身边弟兄中枪倒地的闷哼声。
有个战士跑着跑着,突然被一发炮弹击中,身体瞬间被炸成了两半,鲜血溅了马锁匠一身,滚烫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
“娘嘞……”
他咬着牙,不敢多想,只能拼命往前跑,眼泪混着汗水和泥土往下淌。
马锁匠咽了口唾沫,河北话都吓出来了:
“俺滴娘,这比开车吓人多了...”
照明弹再次升起,队长一把拽住他:
“走!”
两人在弹坑间跳跃。
马锁匠闻到空气中混合着硝烟、血腥和焦土的味道,看见前面有个小战士被气浪掀飞,怀里的弹药箱散开,手榴弹滚了一地。
“别回头!”
队长吼着,
“记住这段路,回来时把这些都捡上!”
好不容易冲过封锁区,队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马锁匠也撑着膝盖直不起腰,后背的水桶轻了不少,他心里一紧,伸手一摸,果然湿了一片,
“糟了,水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