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和火药味,让人作呕。
他回头看,拥堵的队伍越来越长,后面又赶来了几辆运送物资的卡车和更多的担架队,哭喊声、咒骂声、伤员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都别乱!”
古之月爬上一辆翻倒的马车,扯着嗓子大喊,苏北话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听我指挥!
下行的担架队、救护车靠左走!
上行的运输车辆靠右走!
路窄的地方交替通过,谁也不许抢道!”
没人回应他,大家要么忙着抢救伤员,要么只顾着抱怨,还有的在争抢相对安全的位置。
古之月知道,没人认他这个临时冒出来的班长,可再这么乱下去,别说运送弹药,所有人都得困死在这儿。
他跳下车,抓住一个担架队的小队长:
“兄弟,我是汽车 2 团的古之月!
现在必须统一指挥,不然谁也走不了!
你带着担架队靠左边,让运输车辆先过一部分,腾出空间再抬伤员走,行不行?”
小队长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又看了看越来越堵的路面,咬了咬牙:
“行!我信你一次!”
古之月又跑到后面的运输车队,找到带队的排长:
“排长,现在按右侧通行,一辆跟着一辆,不许超车!
你的人能不能去帮帮清理路面?
把残骸挪到边上去,不然车根本过不了!”
那排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混乱的场面,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马锁匠凑过来,额头上也添了道伤口:
“班长,咱这是瞎忙活啥?
兵站那边咋没人来管管?”
古之月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
“没人管咱就自己管!
上甘岭的弟兄们还等着弹药呢,咱不能在这儿耗着!”
他一边指挥车辆通行,一边招呼能动的人清理路面,遇到不肯配合的,就扯着嗓子骂,骂完又耐着性子讲道理。
有个拉着粮食的老乡不愿意避让,梗着脖子说:
“我的粮食也重要,晚了前线的弟兄们没饭吃!”
古之月拍着他的车辕:
“老乡,粮食重要,弹药更重要!
没弹药,弟兄们守不住阵地,有粮食也没用!
你先让让,等运输车队过去,我让你先走,行不行?”
老乡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马车往边靠了靠。
就这样,古之月像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嗓子喊得沙哑,额头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流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马锁匠和其他司机也跟着帮忙,指挥车辆、搀扶伤员、清理残骸。
原本混乱不堪的公路,渐渐有了秩序,车辆开始缓慢移动,担架队也趁机抬着伤员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