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冬夜启程

古之月嘿嘿笑着,神秘兮兮地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在煤油灯下泛着金属光泽:

给你留着这个,美国佬的指甲剪,从天德山那个少尉口袋里摸来的。

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揣了三个月,就想着能不能再遇见你。

小王护士脸一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朵绽开的山茶花。

她刚要推辞,古之月已经把指甲剪塞进她手里,触到的手指冰凉:

拿着!咱们这些开车的,指不定哪天就...

他猛地刹住话头,狠狠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瞧我这张破嘴!尽说不吉利的。

帐篷外传来学员小马的喊声:

古班长!

二十个伤员都安置好了!

车也检查完毕!

古之月应了一声,转头看见小王护士正把指甲剪小心翼翼收进兜里,指节冻得发白。

两人目光一碰,他忽然觉得心里热烘烘的,像喝了二两烧刀子,连带着冻僵的脚指头都暖和起来。

车队在墨黑的夜色中出发,古之月打头车,开得格外谨慎。

他把车窗摇下条缝,让刺骨的寒风保持清醒。

鼻子闻着雪渣子混着汽油的味道,耳朵竖得老高,像雷达似的捕捉着任何异常响动。

后视镜里,新学员们的车灯明明灭灭,像一串忐忑的心跳。

防空哨!前方山坡突然传来嘶哑的喊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古之月立即熄灭车灯,整个车队瞬间隐入黑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远处传来嗡嗡的飞机声,像讨厌的苍蝇在头顶盘旋,越来越近。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汗珠,心里默念:

可不能慌,这帮小崽子都跟着我呢。

上次天德山的惨状像电影似的在脑海里回放 - 燃烧的卡车、飞溅的弹片、学员们惊恐的眼神...

等飞机声终于远去,他重新亮起车灯,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举着红布包裹的手电筒朝后车画圈。

学员们一个接一个点亮车灯,车队又活了过来,像一条苏醒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