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炸弹落地的巨大爆炸声接连响起,即使隔着一道山梁,也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轻微震颤。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在山下公路沿线升腾而起,空气中很快飘来了熟悉的硝烟和泥土的焦糊味。
敌机投完弹,盘旋半圈,似乎对“战果”很满意,拉高机头,扬长而去。
古之月和老张站在松林边,望着山下那条刚刚被蹂躏过的公路,脸色都有些凝重。
老张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喃喃自语:
“奇怪了……古老哥,你看下面这条路,又不是啥主干道,更不是啥枢纽桥梁,
平时顶多就是咱们团部和附近零星部队走走,
美国佬的飞机,以前可从没关照过这儿啊?
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
咋突然往这儿扔‘铁西瓜’了?”
古之月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山下公路。
确实如老张所说,这条路的战略价值不大。
但他心里清楚,美国佬的“绞杀战”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破坏一条次要道路,也能起到阻滞和骚扰的作用。
他也知道,团部的运输队今天上午要从这条路过,拉着药品往前线送,要是没人发现这些弹,运输队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下担子,苏北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不管他娘的是啥原因,部队还不知道这条路被断了。
咱们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他指着山下公路上那些清晰可见的、黑黢黢的纺锤形弹体,对老张说:
“老张,你先挑着饭去教导队,别让娃娃们饿着。
我下去看看,能拆就拆了它!”
老张一听就急了,连忙拉住古之月的胳膊:
“古老哥!使不得!
太危险了!
那都是定时炸弹!
谁知道它啥时候响?
咱们还是先去送饭,然后报告团部,让工兵来处理吧!”
古之月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等工兵来,一来一回得耽误多少工夫?
万一这期间有不知情的车队路过,那不是往火坑里送吗?
你看,”
他指着那些炸弹的落点,
“美国佬扔了十来个,但真正落在路面上、对行车有威胁的,也就四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