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俺们会小心的。
等俺们回来,还喝你熬的粥!”
很快,几名伤势最重、生命垂危的伤员被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了过来,其中包括那个依旧昏迷不醒、背部缠着厚厚渗血绷带的年轻医护兵。
随行的还有一个63军的卫生员,负责途中照看。
几个警卫战士也迅速登上了车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古之月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辆状况,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发动了引擎。
熟悉的轰鸣声响起,在这寂静而悲伤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他挂上档,轻轻踩下油门,卡车缓缓驶出了这片饱经创伤的山谷,载着生的希望,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车头那两盏被严格遮蔽、只透出微弱黄光的大灯,像两只警惕的眼睛,勉强照亮前方坑洼不平、危机四伏的道路。
古之月全神贯注,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凭借着他多年练就的夜路驾驶技术和记忆,在黑暗中艰难地穿行。
车轮压过碎石和弹坑,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王栓柱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他的卡宾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道路两侧黑黢黢的山影。
车厢里传来伤员们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卫生员低声安抚的声音。
这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古之月,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引擎单调的轰鸣和车轮的颠簸声中,王栓柱看着师傅古之月那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和专注的侧脸,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年以前,那个冰天雪地的东北……
那时候,他刚入伍,还是个啥也不懂、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新兵蛋子,就被分配给了古之月当徒弟。
那时的古之月,是个刚从国民党部队投诚过来的“解放战士”,整天阴沉着脸,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看他这个“拖油瓶”徒弟,那是哪哪都看不上。
嫌他笨,嫌他毛躁,嫌他话多。
他那时候为了讨好这个冷冰冰的师傅,可是费尽了心思。
偷偷帮师傅洗那件满是油污的军装,把上级发下来舍不得吃的罐头肉省下来塞给师傅,晚上站岗故意多站一会儿让师傅多睡会儿……
可换来的,往往是师傅更冷的脸色和一句硬邦邦的苏北话:
“干好你自己的事!”
他不知道师傅是哪一天开始变的。
好像就是有一次,他发高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用冷毛巾敷他的额头,给他喂水。
等他醒来,就看到师傅坐在他床边,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
从那以后,师傅开始真正教他东西了。
怎么听发动机的声音判断故障,怎么在泥泞路上控制打滑,怎么利用地形躲避空袭……
虽然依旧严厉,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严厉背后,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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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从东北打到大西南,再到朝鲜,几经生死,他早就把师傅当成了自己的亲爹。
而师傅,虽然嘴上从不说什么,但那一次次把他从危险中推开,那在他“牺牲”后迅速成长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