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许久的火气和焦躁也一下子爆发出来,猛地抬头,对着小王吼道:
“你懂什么?!你只知道在医院里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你知道前线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多少弟兄在忍饥挨饿!
多少人在因为没有弹药、没有炮火支援,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扛美国佬的飞机坦克!
我古之月在这里多躺一天,前线的弟兄就可能多流一盆血!
我帮不上忙,我在这里就是罪过!
我必须回去!立刻!马上!”
他吼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牵动着肋部的伤口,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色也变得煞白。
小王被他吼得愣住了。
她看着古之月那因为激动和伤痛而扭曲的脸庞,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眼圈猛地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落下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地吵回去,而是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道:
“是!我是不懂你们前线的炮火连天!
我只知道,我的战斗岗位就在这里!
在这所医院,在这张病床前!
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古之月同志,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养好伤,
然后回到你的战斗岗位上去!
这是我的任务!
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委屈,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可是你呢?你这个战友是怎么做的?
你不想帮我完成任务!
你不想健健康康地回去!
你想当逃兵!
你想半死不活、带着一身伤跑出去送死!
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的任务完不成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啊!”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