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炮部队!”
孙二狗眼睛尖,指着远处几个不断喷吐火舌的阵地喊道,河南话里带着老兵特有的兴奋和紧张,“揍他狗日的!”
一架俯冲下来的敌机,大概是想更精准地投弹,飞得低了点,正好撞进了一片密集的弹幕中。
只见它机身猛地一颤,尾部拖出了一条长长的、乌黑的烟带,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挣扎了几下,便一头栽向远方的山峦,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打中啦!打中啦!”
站台上、车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剩下的敌机显然被吓住了,不敢再肆无忌惮地低空扫射投弹,胡乱地将机翼下剩余的炸弹扔下,拉起机头,狼狈地向南逃窜。
爆炸声在江边和城区边缘零星响起,激起更多的烟尘。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有一间大型仓库,被一枚凝固汽油弹直接命中,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白亮的黄白色,黏稠的燃烧剂四处流淌飞溅,沾到什么烧什么,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火势蔓延极快!
“快!二团的!
都跟我来!抢救物资!”
一个操着浓重山东口音的高大汉子,正是团部警卫排的李排长,他挥舞着胳膊,声音像洪钟一样,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能搬多少搬多少!快!”
根本不需要更多动员!
古之月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苏北话吼了一嗓子:
“四连的!跟我上!”
王栓柱、孙二狗,以及周围所有汽车二团的官兵,像潮水一样冲向那片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生疼。燃烧产生的有毒浓烟呛得人直流眼泪,咳嗽不止。
仓库里面,情况更加危急。
堆积如山的木箱、麻袋已经被引燃,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不断有烧断的房梁、椽子带着火焰“嘎吱”作响地往下掉。
“快!
搬那边的箱子!
那是药品!”
古之月眼尖,指挥着众人。
战士们两人一组,三人一伙,扛起沉重的物资箱,踉踉跄跄地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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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泼上去,对凝固汽油几乎无效,反而激起更猛烈的燃烧和蒸汽。
人们只能用铁锹拍打,用沙土掩埋,或者干脆冒着被烧伤的危险,徒手将着火的物资拖离火源。
王栓柱和孙二狗正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标注着“军械”的木箱往外冲。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根被烧得通红、粗壮的主梁,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栓柱!小心!”
孙二狗眼角瞥见,想也没想,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边的王栓柱往旁边一推!
王栓柱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落点。
而孙二狗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慢了半拍,被断裂梁木溅起的、带着火焰的木屑和灼热的碎砖重重砸中了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