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作战,打的就是后勤!
炮弹、粮食、药品,哪一样不得靠咱这车轮子轱辘过去?
你看看咱们团,这才几辆车?
几个人?
真要跨过鸭绿江,就现在这点家当,够干啥的?
到时候,咱们这些会摆弄方向盘的,那就是香饽饽!
说不定啊,”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徒弟一眼,
“咱们还真就得从这山沟沟里钻出去,一路向北,去那朝鲜,面对面会会那些美国鬼子咯!”
他这话音不高,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潭,在王拴柱心里激起圈圈涟漪。
王拴柱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加速跳动的声音,既有些莫名的兴奋,又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他想象着朝鲜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比这贵州的山还多,冬天比东北还冷?
美国鬼子的飞机,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黑压压一片,能把天都遮住?
车队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轰鸣前行,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翠绿的山谷间显得格外刺眼。
古之月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路面,每一个弯道,每一次换挡,都凭借着他多年练就的肌肉记忆完成。
他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仿佛又回到了缅北那湿热难当、蚊虫肆虐的丛林,看到了那些趾高气扬的美国教官,看到了倒在密支那城下的战友……
美国佬,装备是好,飞机大炮坦克,确实厉害。
但他们怕死,这是古之月得出的结论。
真要拼命,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就这样,在引擎的轰鸣、山风的呼啸和车厢板簧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中,车队爬过一山又一山,
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个位于山坳里、刚刚解放不久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几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结构瓦房,偶尔能看到几栋略显气派的砖石建筑,墙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标语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山区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混合着街边小摊传来的油炸食物和某种草药的味道。
一些穿着蓝灰色、打着补丁军装的剿匪部队战士,以及穿着各式旧棉袄的老乡,在街上匆匆行走。
看到车队进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和期盼的目光。
古之月停稳车子,拉上手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他跳下车,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招呼王拴柱和后面的弟兄们开始卸货。
小主,
物资主要是粮食、被服和一些弹药箱,沉甸甸的,需要小心翼翼地搬放到指定的临时仓库里。
就在众人忙得满头大汗,吆喝声、搬运声此起彼伏的时候,
突然,街面上传来一阵异样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