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炮兵,还有后来得到美军支援的新38师炮兵,那步炮协同才叫一个厉害。
炮弹的落点能始终压在冲锋步兵线前方一二百米,几乎是踩着炸点前进,虽然危险,但压迫感极强。
而四野的主力部队,据说更能做到炮弹在冲锋队伍前方五十米甚至更近的地方开花,那需要炮兵和步兵之间极高的信任和默契,稍有差池就是自相残杀。
可今天这土匪的炮击……炮火是猛,准头也还行,大部分都砸在了城墙上,说明操炮的人肯定受过正规训练,甚至可能就是前国军或伪军的炮兵老兵。
但这步炮协同……简直是个笑话!
炮都停了快半根烟的功夫了,外面的土匪步兵呢?
炮击持续了大约四十多分钟,终于渐渐稀疏,然后停止了。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燃烧物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炮停了!
快!上城墙!
土匪要上来了!”
李县长和王局长几乎是跳起来,挥舞着手枪催促战士们。
古之月心里带着强烈的疑惑,也跟着众人再次冲上硝烟尚未散尽的城墙。
他快速扑到一个垛口后,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这一看,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只见城外开阔地上,土匪的队伍确实在向前移动,但……慢得令人发指!
主力散兵线还在四百米开外,磨磨蹭蹭,畏畏缩缩,根本没有趁着炮火掩护快速接近城墙的意思!
只有零星的几个亡命徒冲得比较靠前,但也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上趴窝了,不敢再动。
“这他娘的打的是什么仗?”
一个县大队的老兵忍不住骂了出来,
“炮都白放了?”
古之月没说话,心里冷笑: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
有炮不会用,有好枪手也只会打冷枪。
这战术素养,比鬼子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连很多顽军、伪军都不如。
看来,土匪的核心骨干可能有些硬点子,但底下大部分喽啰,还是裹挟来的农民或者地痞流氓,打顺风仗可以,打这种硬仗,惜命得很。
李县长也看出了门道,虽然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命令道:
“全体注意!节省弹药!
放近了再打!
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李县长扶着眼镜,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他指着土匪队伍,对王局长说:
“你看他们那队形,连个散兵线都没有,跟咱们县大队训练时的水平都差远了!”
王局长掏出盒子炮,打开保险又关上:
“要是早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打,咱们也不用这么紧张了。
李县长,要不现在下令开火?”
“等等!” 古之月突然按住他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土匪队伍后方,
“你们看那几挺机枪,布伦轻机枪,三挺,都架在土坡上。
要是咱们现在开火,他们的机枪一压制,城垛子上根本抬不起头。”
这时,土匪的队伍像蜗牛一样慢慢爬行,终于,先头部队进入了百米之内。
这个距离,对于缺乏训练的县大队来说,已经是比较有效的射击距离了。
“打!”
李县长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