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过?游过去啊?
骡子、装备咋整?
鬼子巡逻艇是烧火的棍子?”
徐天亮立刻吼道:
“你个二愣子!
忘了四二年吾辈们咋退到印度去的?
江心有处浅滩!
老子记着呢!
水位这会儿看着高,但底下是硬沙底,能过人!”
郑三炮的河南话反驳道:
“你说有就有?
两年了!
江龙王早把河道犁八百遍了!
万一没啦?
咱全连百十号人,堵江边喂王八?”
两边吵吵开了,窝棚里火药味压过了汗臭味。
所有目光最终钉子一样钉在古之月脸上。
古之月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上那张要命的电报纸。
油灯噼啪一下。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徐天亮和陈天方,又掠过梗着脖子的郑三炮和孙二狗。
古之月用标准的苏北话,斩钉截铁道:
“撤回?
撤回挨枪子儿,完不成任务,还得挨师座骂!
亏本买卖!
不干!往南!
捅他鬼子腚眼去!
就找天亮说的那个浅滩!
过了江,把不兰丹、柏杭给他瞅明白了!”
徐天亮说着金陵话,咧嘴笑道:
“愣怂!这就对喽!
不过孙副军座电报里讲‘撤回’,八成就是怕吾辈们这群蛮子瞎干!”
古之月立刻决定道:
“怕个卵!天高皇帝远!干了再说!
二狗,带你的人前出警戒江岸!
三炮,整顿装备,扎筏子的家伙也备上,浅滩不行就强渡!
天亮,天方,跟我琢磨过江后路线。
小周!小周呢?”
瘦小的四川兵小周钻进来:
“连长,要得!”
古之月道:“带你班上最灵醒的,再叫上李石头那个水鸭子,立刻沿江往下游摸,给我找出那个浅滩位置!
记住,绝对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