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亮带着几个金陵兵，紧跟着一辆坦克的右翼。

坦克的履带碾过一堆破碎的砖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突然，左侧一个半塌的、被熏得漆黑的窗洞里，猛地探出一支步枪枪口！

“左边！”

徐天亮眼疾手快，金陵话脱口而出，同时手中的冲锋枪已经“啪啪”两枪打了过去！

“砰！

砰！”

旁边的步枪手也同时开火。

那窗洞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步枪“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干得漂亮！天亮！”

张爱军的声音从旁边坦克的观察孔里传出。

“小意思！”

徐天亮抹了把汗，咧嘴一笑。

赵大虎和赵二虎兄弟俩，跟着另一辆坦克，负责左翼。

大虎手里的大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二虎胸前的手榴弹袋子鼓鼓囊囊。

他们像两尊门神，警惕地盯着坦克履带碾压不到的死角。

一个鬼子兵从一堆焦黑的木料后嚎叫着挺刺刀冲出来，企图扑向坦克脆弱的履带。

“狗日的！找死！”

赵大虎一声虎吼，东北腔震得人耳朵发麻，一个箭步上前，大刀片带着风声斜劈而下！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令人心悸！

那鬼子兵半个膀子几乎被卸了下来，惨叫着倒地。

二虎紧随其后，一枚手榴弹精准地丢进了那堆木料后面。

“轰！”

烟尘腾起，里面再无动静。

小周和老周两个四川兵，则和其他几个轻伤员一起，跟在队伍稍后位置，负责救护和补充弹药。

小周紧张地盯着前方，年轻的脸上既有恐惧，更有一种参与其中的激动。

古之月紧跟在张爱军那辆“张”字坦克后面，如同坦克的影子。

他的柯尔特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每一步踏在滚烫的瓦砾和冰冷的泥浆混合的地面上，都异常沉稳。

他的心思，早已飞越了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飞进了孟拱城的深处。

山田次郎！

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张阴鸷、冷酷、沾满了侦察连弟兄鲜血的脸，仿佛就在前方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浮现。

炮火的硝烟味、尸体的焦臭味、血腥味、泥土的腥味……

所有令人作呕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都无法掩盖他心中那股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坦克的履带碾压着残骸，发出刺耳的声响。

前方，豁口已经被彻底贯通。侦察连的士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如同锋利的尖刀，正一点点地绞杀着豁口内依托残破工事负隅顽抗的零星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