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和暴雨彻底吞噬了丛林里本就模糊的小径。
每一步踏下去,都伴随着“咕叽”一声令人心头发腻的闷响,烂泥像无数双贪婪的手,死死拖拽着脚踝上的绑腿和沉重的军靴。
冰冷的雨水顺着钢盔边缘、脖颈、袖口,无孔不入地往里钻,带走身上最后一丝热气。
“噗通!”
“哎哟!”
“操!这鬼路!”
接二连三的闷响和咒骂声在队伍中响起。
有人一脚踩进被雨水淹没的浅坑,泥水瞬间没过大腿;
有人被湿滑的树根绊倒,整个人狠狠拍进泥浆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赵二虎刚骂骂咧咧地把陷进泥里的脚拔出来,没走两步,又“哧溜”一下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满身满脸糊满了黑黄色的烂泥,引得旁边的大虎一阵毫不留情的粗豪嘲笑。
“笑个卵!
你行你来!”
二虎在泥水里挣扎着,没好气地吼回去。
“都闭嘴!
省点力气赶路!”
古之月走在队伍最前,声音在暴雨的喧嚣中显得异常冷硬。
他自己也刚从一个陡坡滑下,手肘狠狠撞在裸露的树根上,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借着偶尔撕裂夜空的惨白闪电,努力辨认着方向。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不断流淌,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疲惫。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中燃烧:孟拱!山田!
队伍在泥泞和黑暗中艰难地蠕动。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沉重的喘息、踩踏泥水的声响和暴雨无休止的轰鸣。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噬咬着每个人的意志。
“龟儿子哟……”
队伍中间传来炊事员老周带着哭腔的四川话,
“老子背锅的绳子……断、断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