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刀,老子都对不起觅诗!
对不起我儿!
对不起爹娘!”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裹挟着无尽的恨意,穿透哗哗的雨声,在湿漉漉的战壕里回荡。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粗糙的手指隔着湿冷的军装布料,死死按住胸口那个硬物——
贴身口袋里,是妻子唯一一张褪了色的照片,冰冷的金属相框边缘硌着他的皮肉,带来一种尖锐的痛楚,提醒着他背负的血债。
“中!连长说得对!”
另一侧,一个瓮声瓮气、如同敲打闷罐的声音接上了话。
三排长郑三炮像半截铁塔般挪了过来,雨水顺着他河南汉子特有的宽厚肩膀往下淌。
他手里拎着把工兵锹,锹刃在昏暗中闪着湿漉漉的寒光。
“龟孙山田,跑不了他!”
郑三炮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吐在脚下的烂泥里,发出“啪嗒”一声响,
“等咱的重炮一响,那动静,乖乖!
震得他老小子肠子都得从屁眼儿里倒出来!
到时候俺老郑第一个冲进去,把他那俩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给嫂子、给娃儿、给咱爹娘报仇!
咱河南老家的规矩,血债,就得拿血来还!
一滴都不能少!”
他用力挥了挥手中的工兵锹,铲起一大块湿泥甩到旁边,仿佛那泥土就是山田次郎的肉。
战壕那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踩水声,伴随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哥!瞅瞅连长,憋屈坏了!”
是二虎的声音,带着点憨直的焦急。
“可不咋地!”
他哥赵大虎的声音更粗粝些,像砂纸磨过石头,
“搁谁身上,仇人眼巴前儿溜了,也得憋出内伤!
这他娘的比三九天喝凉水还堵心!”
他咂咂嘴,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老徐和老郑说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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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瘪犊子玩意儿,钻耗子洞里也得给他抠出来!
新22师那大家伙一上来,轰!
城门楼子都得给他掀个底儿朝天!
到时候咱哥几个冲进去,逮住那老小子,连长您发话,
是清蒸红烧还是零刀碎剐,俺们东北爷们儿手把儿利索,保管给您拾掇得明明白白!”
“对!削他!”
二虎的附和简单直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狠劲,
“敢祸害咱家里人,整死他狗日的!
骨头渣子都给他扬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灵活的身影踩着泥水,“哧溜”一下从战壕拐角处滑了过来,差点撞在徐天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