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据点占据地利,居高临下,牢牢扼守着这条穿越库芒山脉、通往布杰班山侧后的唯一勉强能称之为“路”的通道!
这就是113团主力必须经过的生命线!
一股寒意顺着古之月的脊椎瞬间窜遍全身,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龟儿子…硬是扎了个硬钉子!”
古之月放下望远镜,用浓重的苏北口音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湿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
“连长!”
徐天亮早已按捺不住,凑到古之月耳边,声音因激动和杀意而微微发颤,金陵腔调又快又急,
“搞掉前面那几个巡逻的龟孙?
五个!最多六个!
我的人摸上去,一刀一个,保证没声!
放他们过去,后面大部队就暴露了!”
古之月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徐天亮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放屁!”
他的苏北话斩钉截铁,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当是砍瓜切菜?
弄死这几个容易,枪一响,惊动了后面那个窝里的鬼子,三挺歪把子加上九二重机,还有掷弹筒,对准这狭窄口子一扫,
我们这点人,还有后面马上要到的113团主力,全得交代在这烂泥塘里当肥料!
袍泽弟兄的性命,全压在你我肩上,不是让你逞英雄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徐天亮发热的头脑上。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不甘的灰败。
他明白连长说得对,可眼睁睁看着敌人就在眼皮底下晃悠,那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那…那咋整?干瞪眼?”
徐天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嘶哑。
古之月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日军据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林间的湿气更重了。
他看到据点里大部分日军士兵显得有些松懈,有的靠在掩体上抽烟,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还有人无聊地用刺刀拨弄着地上的枯枝。
那三挺轻机枪的射手也离开了枪位,聚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声音顺着湿冷的空气隐隐传来。
不是日语,而是金属饭盒、饭勺碰撞的“叮当”脆响,还有木桶放下时的沉闷“咚”声。
古之月精神一振,调整焦距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