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狗抹了把脸,讪讪地想去帮忙抬担架。
郑三炮梗着脖子,嘴里兀自不服气地嘟囔:
“俺……俺那是急的!
急的!谁……谁还顾得上摸脉……”
几天后,师部野战医院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独特气味。
古之月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高烧带来的昏沉感如同粘稠的泥沼,紧紧裹着他。
耳边先是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嗡嗡作响。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病床上,徐天亮金陵话的调侃像炸豆子:
“郑三炮你那会儿哭得哟,眼泪鼻涕糊满脸,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驴!”
郑三炮的脸腾地红了,河南话梗着脖子:
“你没哭?
老子看见你蹲在连长身边,肩膀抽得跟筛糠似的!”
他突然拽过孙二狗,
“二狗作证,是谁先说‘古连长牺牲了’的?”
孙二狗挠着后脑勺,河南话透着尴尬:
“都哭了都哭了……
不过徐排长哭到一半,突然摸连长胸口,说‘还有热气’,那会儿俺们才反应过来。”
“……徐天亮,你少放屁!”
郑三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儿终究还是没压住,河南腔震得薄薄的墙壁似乎都在抖,
“当时就数你嚎得最响!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跟死了亲爹似的!
俺和老孙嚎两声咋了?”
“放恁娘的屁!”
孙二狗立刻帮腔,声音同样不小,
“郑排长说得对!
徐天亮,你趴连长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惨!
俺跟老郑嚎,那是情分!
你嚎,那是心虚!
得亏咱们连长命大,要不然就被你嚎死了”
“我心虚个鬼!”
徐天亮的声音带着金陵特有的利落腔调,清晰地穿透过来,
“我那是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