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弹药显然不多了,捷克式的点射变得稀疏,老马身边剩下的手榴弹也寥寥无几。
包围圈如同绞索,在密集的弹雨和掷弹筒的轰击下,正在一点点收紧。
死亡的气息,浓得如同实质的粘稠血浆,包裹着那片小小的、浴血的阵地。
古之月趴在冰冷的山坡上,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腐殖质。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被硝烟和死亡笼罩的修罗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刘拐子那嘶哑的湖北腔怒吼,老马那拖着伤腿、拼死甩出手榴弹时发出的痛苦闷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鬼子掷弹筒砸落的闷响每一次传来,都让他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不能硬冲!
下面几十条枪正等着他们露头!
那只会把几个人都填进这个绞肉机!
“连座!咋整?
干看着拐子和老马死啊?!”
郑三炮急得眼睛通红,像头困兽,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把汤姆逊冲锋枪的木质护木捏碎,河南腔调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了形。
赵大虎和赵二虎也趴在旁边,兄弟俩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嬉笑,只剩下焦灼和凶狠。
赵大虎喘着粗气,东北话又快又急:
“连座!给个话!
刀山火海俺们哥俩也蹚了!
不能丢下兄弟!”
古之月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下方混乱的战场上来回扫视。
枪口的火焰在黄昏的薄暮中明灭不定,如同地狱入口闪烁的鬼火。
拐把子机枪持续不断的怪叫,三八步枪沉稳致命的点射,掷弹筒沉闷的爆响,还有伤兵垂死的哀嚎……
各种声音汇聚成死亡的洪流,冲击着他的耳膜。
空气中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带着铁锈的腥甜和焚烧的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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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最终死死钉在了包围圈侧后方,靠近河岸的一片区域。
那里地势相对低洼,有几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圆滑的巨石,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射击死角。
更重要的是,那里只有零星几个鬼子兵在警戒,大部分鬼子的火力都集中在压制斜坡上的刘拐子和老马!
“有门!”
古之月眼中寒光一闪,苏北话斩钉截铁,
“不能硬冲!
那是送死!
看到河边那几块大石头没?
狗日的软肋在那里!”
“啥意思?连座?”
郑三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横肉抖动,
“那地方……离拐子他们还有段距离!”
“声东击西!
围魏救赵!”
古之月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