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榕树!树上!”
日军队伍里响起惊恐的日语尖叫!
枪声来自榕树最高处一个被浓密枝叶完美遮蔽的树杈。
张自茂,一营最好的枪手,此刻像一条毫无声息的树蟒,将自己紧紧缠绕在湿漉漉的树干上。他脸上涂着用烂泥和锅底灰调制的伪装油彩,
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透过M1903A4春田狙击步枪上那具2.2倍的M73B1瞄准镜,冷静地搜索着目标。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枪管滴落,但他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呼吸平稳悠长。
冰冷的枪托紧贴着他的腮帮,每一次扳机扣动,都带来轻微而熟悉的震动。
“砰!”
一个试图组织散兵线的小队长(日军少尉)应声而倒,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砰!”
又一个机枪手被打断了脖子。
“砰!砰!”
两个试图寻找隐蔽的掷弹筒兵接连栽倒。
张自茂的枪声如同死神的点名簿,每一次清脆的响起,都必然带走一个日军的重要目标。
他的射速并不快,但每一枪都冷静、精准、致命。
他专打军官、机枪手、炮手!混乱开始在进攻的日军中蔓延,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八嘎!炮!炮火覆盖!炸掉那棵树!”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
很快,九二式步兵炮特有的、沉闷而短促的炮弹出膛声再次响起!
“咻——!”
“咻——!”
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直扑巨大的榕树!
阵地上的士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定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树冠!
“轰!” “轰!”
突然间,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榕树那巨大的树冠下方猛然爆发!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所震撼,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火光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无数的枝叶在狂暴的爆炸中被无情地撕碎、抛洒,如同一场绿色的暴风雨席卷而过!
粗壮的气根在爆炸的冲击下不堪重负,纷纷断裂,碎木如雨点般横飞,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而那棵巨大的榕树,也在这猛烈的爆炸中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它也在痛苦地呻吟,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
浓烟滚滚,裹挟着燃烧的碎屑,如同一股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直冲向天空!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和毁灭之中,当硝烟和碎屑被倾盆而下的暴雨稍稍冲散时,所有人都惊愕地发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那巨大的树冠主体,
尤其是张自茂藏身的最高处,竟然依旧顽强地矗立着!
原来,日军炮弹的落点偏低,大部分的威力都被榕树那盘根错节、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盾牌般的气根和下部枝干硬生生地承受、化解了!
尽管爆炸摧毁了大片下层的枝叶,炸断了不少气根,
但树冠的核心区域,在浓密枝叶的缓冲下,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被直接命中!
“哈哈哈!狗日的!
炸啊!再炸啊!”
一个趴在泥坑里的老兵目睹此景,忍不住狂笑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快意,
“老榕树!够硬气!”
树冠上,张自茂被剧烈的震动和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碎木屑和燃烧的叶片噼里啪啦砸落在他身上。
他甩了甩头,吐掉嘴里的泥腥味和硝烟味,再次将冰冷的眼睛贴上瞄准镜。
透过弥漫的硝烟和雨幕,他死死锁定了远处一个目标——日军九二式步兵炮阵地后方,
一个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对着炮兵挥舞手臂的军官,看肩章,是个炮长(曹长)!
距离超过八百米!
暴雨倾盆,视线模糊,弹道会受到极大影响!
张自茂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硝烟味涌入肺腑。
他屏住呼吸,手指感受着扳机的冰冷弧度,细微地调整着枪口。
瞄准镜的十字线,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地套住了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
他计算着风速,估算着雨滴对弹头的影响,将瞄准点微微抬高、前移……
“砰——!”
那声穿越八百米雨幕的枪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清晰,如此孤傲!
远处,日军炮阵地上,那个正挥舞手臂的炮长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定格,
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满是泥浆的炮位上,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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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长!”
日军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和恐慌!
张自茂这一枪,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击中了日军进攻的要害!
这一枪,仿佛抽掉了日军进攻脊梁的最后一根筋,让他们的攻击体系瞬间土崩瓦解。
失去了精准的炮火支援,日军的军官和机枪手们就像失去了眼睛和牙齿的猛兽,变得毫无威胁。
他们在张自茂的精准狙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进攻的日军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惧之中。
日军士兵们开始畏缩不前,他们的步伐变得踉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有些人甚至开始掉头向后跑,完全不顾及长官的命令和同伴的生死。
“好!打得好!
张自茂!好样的!”
李定国兴奋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猛地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吼道:
“东边!给老子打!狠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