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酒桌上的战局与情思

天天练,练得骨头缝里都是美国黄药味儿!

到底…到底啥时候能打回去啊?”

他捏着糖的手指微微用力,锡纸发出细碎的呻吟,

“家里…家里啥样了都不知道…”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句话像块石头,瞬间砸进了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里。

喧闹的餐厅似乎也安静了几分,许多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目光聚焦过来。

回家,打回去!这是烙在每个人心底最深、最烫的印记!

关麟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变得严肃而沉稳。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油灯的光映在他镜片上,反射出跳跃的光点。

“反攻缅甸,打通滇缅路,这是国策,更是生死线!”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急不得,也乱不得。”

他目光扫过古之月、牛新河,最后落在孙二狗焦急的脸上。

“新38师,新22师,”

关麟声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两下,像在标注番号,

“基础训练,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诸兵种联合演练,把步、炮、工、坦,拧成一股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等这场演练磨利了刀锋,今年雨季一结束,”

他抬眼,仿佛穿透了餐厅低矮的屋顶,望向北方那片被雨水笼罩的丛林,

“这两个师,就是开路的先锋!

打前哨,啃硬骨头,把路探出来!”

“雨季结束?”

孙二狗掰着手指头算,

“现在才正月…雨季…那不得等到十月往后了?”

“对。”

关麟声点头,

“大规模的反攻,需要更多的力量。

剩下的三个师,还在加急训练,装备也在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等他们磨砺成型,等雨季过去,道路可行,才是雷霆万钧之时!”

他端起酒杯,

“所以,练!

往死里练!

练得越狠,反攻的日子就越近!

干!”

“干!”

众人轰然应诺,举杯痛饮。

古之月默默端起碗,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雨季…至少还有六个月。

大规模反攻…至少八个月以上。

二百多个日夜的煎熬和等待…他握着碗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古连长,”

牛新河那特有的、带着阴冷气息的河南腔调忽然响起,像条无声滑过的蛇,

“有桩旧事,你或许该知道。”

他放下酒杯,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我们的人,最近在监听和梳理前线的日军电台呼号…截获了一段很‘熟悉’的调子。”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古之月,

“山田次郎。

野人山那个…没死成。

不仅没死,还升了官,大佐。

新调令…18师团。”

“山田次郎?!”

古之月握着酒碗的手猛地一紧,碗里的酒液剧烈地晃荡了一下!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那张在野人山血战中如同跗骨之蛆、阴狠狡诈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差点让他整个连队葬身火海、最后却侥幸逃脱的鬼子指挥官!

一股混合着旧恨和强烈战意的火焰,腾地在他眼中燃起!

餐厅里温暖的空气似乎都骤然冷了几分。

“18师团…”

古之月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

“好…好得很!

老冤家了!”

他仰头,将碗中残酒狠狠灌下!

喉结剧烈地滚动,仿佛咽下的不是酒,而是刻骨的仇恨和燃烧的战意。

“山田次郎?”

关副官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名字带来的肃杀气氛有些意外,

他目光一转,巧妙地落在一旁有些局促的孙二狗和阿花身上,

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试图冲淡那无形的硝烟味,

“孙二狗,你小子别光惦记着打仗。

说说,你和阿花姑娘这好事,打算啥时候办啊?

从长沙会战一路跟到蓝姆迦,风里雨里都两年多了吧?

还等什么?”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孙二狗和阿花身上。

阿花正给刘海棠剥一颗橘子,闻言手一抖,橘子差点掉地上,

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米,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缩进衣领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

孙二狗也闹了个大红脸,黝黑的皮肤都遮不住那层窘迫的红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搓着手,嘿嘿傻笑着,河南腔调带着少见的扭捏:

“关长官…这…这个…急啥嘛!

仗还没打完呢!”

“仗打不完,日子就不过了?”

许保国那口冷冽的上海话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坐在牛新河旁边,一直沉默地喝着闷酒,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郁。

此刻他放下酒杯,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孙二狗,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

“父母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