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蓝姆迦的思念

士兵们像炸了窝的马蜂,嗡地一下全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最原始、最朴素的兴奋和祝福。

“徐排长!行啊你!

不声不响干大事!”

“五个多月?好家伙!

藏得够深的啊!

天天还见你俩在一块儿呢!”

“怪不得!

怪不得海棠护士前阵子老说没胃口!

我们还以为是累的!”

“请客!必须请客!”

赵大虎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嗓门最大,盖过了所有声音,

“这么大的喜事!徐排长,你不摆两桌说得过去?!”

“对!请客!请客!”

群情激昂,吼声震天动地。

“不请客不准走!”

“得请好的!美国罐头!

午餐肉!水果罐头!都得上!”

“还有烟!美国骆驼烟!不能抠门!”

起哄声、笑骂声、拍桌子跺脚声,几乎要把餐厅简陋的顶棚掀翻。

刚才还弥漫着硝烟和南北争执的空气,此刻被一种纯粹的、粗粝的欢乐彻底填满。

几个老兵油子甚至挤眉弄眼地唱起了跑调的小曲儿:

“徐排长,真能耐,印度种下小乖乖…”

徐天亮被围在核心,怀里抱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刘海棠,

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起哄和祝福,

脸上的尴尬和羞臊渐渐被一种混合着骄傲、窘迫和巨大喜悦的复杂神情取代。

他看着怀里人通红的耳根,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即将为人父的隐秘欢喜,像暖流一样冲垮了最后的防线。

“请!请请请!”

他像是终于豁出去了,抱着刘海棠,梗着脖子,

用尽力气吼了回去,声音带着点破音,却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老子请!周末!管够!

罐头、烟、酒!都算老子的!行了吧?兔崽子们!

现在能让开了吧?

让她坐下歇歇!”

“噢——!徐排长仗义!”

“听见没?周末有肉吃了!”

“快快快!给功臣让座!”

人群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一条路。

徐天亮抱着刘海棠,在几十双含笑、祝福、带着点促狭的目光注视下,

一步步走向旁边一张刚收拾出来的椅子,脚步竟有些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他把刘海棠小心翼翼地放下,笨拙地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头发,低声问:

“真没事了?还晕不晕?”

那声音里的温柔,简直能滴出水来。

刘海棠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阿花端着杯热水挤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海棠姐,快喝口水压压惊!

哎呀,这么大的喜事,藏得我们好苦哦!”

她看着刘海棠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亮晶晶的,

“五个月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徐排长,你可真会瞒!”

周围的兵又是一阵哄笑。

徐天亮挠着头,嘿嘿傻笑,

之前的窘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得意。

餐厅里喧闹依旧,但这喧闹里充满了温暖和祝福的气息。

孙二狗凑到阿花身边,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也憨憨地笑着,

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阿花白了他一眼,却没挣开。

夜色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把蓝姆迦营地严严实实地裹住。

侦察连那间仓库改造的餐厅里,喧嚣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

巨大的“春”字在昏黄的汽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窗花红艳的轮廓也融入了阴影。

长条桌上杯盘狼藉,空罐头盒、啃干净的骨头、揉成一团的烟盒散乱地堆叠着,

空气中浓烈地混合着红烧肉(辣的和不辣的)、劣质酒、烟草、汗水的复杂气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士兵们三三两两,有的还在意犹未尽地划拳,吼着不成调的家乡小曲;

有的则醉眼朦胧地趴在桌上,鼾声渐起;

还有的勾肩搭背,在门口大声说着醉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笑声、劝酒声、醉醺醺的争论声、碗筷偶尔的碰撞声,

像一层厚厚的、带着温度的毯子,覆盖着这间疲惫又满足的餐厅。

徐天亮和刘海棠坐在角落里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旁。

徐天亮脸上还带着酒意的潮红,但眼神清亮,

他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把一块没沾辣椒、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夹到刘海棠碗里,

嘴里低声叨咕着:

“多吃点,这个软乎…补身子…”

刘海棠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带着点疲惫的温婉,

她小口吃着肉,偶尔抬眼看看徐天亮,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孙二狗和阿花坐在他们斜对面,阿花正手舞足蹈地跟孙二狗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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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咧着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傻笑,大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着阿花的手。

古之月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土坯墙。

他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怎么动,一杯劣质的土酒也只是浅尝辄止。

汽灯的光晕在他半边脸上跳跃,照亮了深刻的皱纹和紧抿的嘴角,

另半边脸则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像一幅被割裂的版画。

他看着眼前这喧闹的、带着酒气和肉香的热乎光景:

徐天亮笨拙的体贴,刘海棠低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