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得着坦克连的人事任免?!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老子门前咆哮卫兵?!
嗯?!”
孙副军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震得徐天亮耳膜嗡嗡作响。
那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手术刀,剥开他所有的冲动和不忿。
徐天亮张了张嘴,想辩解“人才难得”,想质问“处罚过重”,
但在那强大的威压和铁一般的“军法如山”四个字面前,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憋得他脸色由红转青。
“可是…副座…”
徐天亮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发哑,
“张爱军他…技术好啊!玩坦克…整个基地…”
“技术好?”
孙副军长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技术好就能无视军纪?!
坦克是什么?!
那是移动的油库!
是行走的弹药堆!
一个火星子就能把半个营地送上天!
在营区里喝酒?
他张爱军有几个脑袋?!
技术好?技术好更要懂规矩!
守纪律!否则,本事越大,闯的祸就越大!
这个道理,你徐天亮不懂?!”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
“这事,到此为止!你再敢为这事胡搅蛮缠,扰乱军心!
老子立刻打报告,送你坐下一班飞机回重庆!
找你亲爹徐次长好好管教管教!
让你当个安安稳稳的‘官二代’去!
省得在战场上给老子惹是生非!”
“官二代”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徐天亮的神经!
这是他最忌讳、最厌恶的身份标签!
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被铁链拴住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得快要爆炸的时刻!
“副座息怒!”
一直沉默的关副官,一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徐天亮和孙副军长之间。
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先是对孙副军长微微躬身,然后迅速转向几乎要暴走的徐天亮,
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徐天亮紧握的拳头上,
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后轻轻一带。
“天亮!冷静点!”
关副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徐天亮耳中,
带着一种老大哥般的沉稳和不容置疑,
“副座训示,句句在理!
军纪就是军纪!容不得半点含糊!”
他手上微微用力,制止了徐天亮下意识的挣扎,
话锋紧接着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重要消息的意味:
“不过,我倒是刚听到个消息…
美国那边,新一批援助的坦克,已经在路上了!
数量…听说有两百多辆!”
徐天亮被一起从野人山走出来的关副官按着,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一愣,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副官。
关副官语速加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和安抚:
小主,
“不止是斯图亚特!还有大家伙!
M4!谢尔曼!真正的铁甲猛兽!
火力猛,装甲厚!专门对付鬼子的铁王八(坦克)!
听说要新成立七个坦克营!
正是缺人手、尤其缺懂行军官的时候!”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徐天亮,又迅速看了一眼脸色依旧冷硬的孙副军长,
“张爱军…技术底子在那儿摆着,是真正懂行的稀缺人才!
只要他吸取教训,严于律己…将来未必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你现在闹,除了把自己搭进去,于事无补!”
关副官的话,像一股清泉,暂时浇熄了徐天亮心头的邪火。
尤其是“谢尔曼”、“铁甲猛兽”、“七个坦克营”、“稀缺人才”这几个词,
像带着钩子,瞬间勾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眼中的狂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希冀和算计的光芒。
他喘着粗气,看了看关副官,
又偷偷瞄了一眼台阶上脸色依旧阴沉、但似乎并未反驳关副官话语的孙副军长。
“回去!”
孙副军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好好操练你的侦察兵!
再让我看见你为这事胡闹,关副官的话,就当是放屁!滚!”
关副官手上再次用力,
几乎是半推半架地把还有些发懵、
但明显已经没了拼命劲头的徐天亮拉离了,
台阶下那令人窒息的气场范围。
古之月和赵二虎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夹住徐天亮,把他往训练场方向拖。
徐天亮被拖着走,一步三回头,
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孙副军长和那扇紧闭的门,
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后怕,但更多的,
是一种被新希望点燃的、更加灼热的火焰——谢尔曼!
七个营!张爱军…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