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暗流汹涌(二)

苏北的声音压得极低,

却像冰碴子一样往人脖子里灌:

“武器好了,军纪就松了?

当年卢排长带着咱们用德国造,

照样把鬼子堵在苏州河七天七夜——”

他突然提高嗓门,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现在有了新装备,倒连集合都集不利索?”

新兵们低着头,

没人敢吭声。

他们都知道,

苏北佬是个严厉的长官,

他对纪律的要求非常高。

然而,就在这时,

赵大虎的东北话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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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俺班李顺子把刺刀忘营房了。”

月光下,那新兵的脸憋得通红,

手指紧紧绞着步枪背带,

显然对自己的失误感到十分懊恼。

古之月的目光落在他胸前晃动的水壶上,

突然,他抽出自己的勃朗宁手枪,

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砸在对方的钢盔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记住!

战场上丢了刺刀,就等于丢了命!”

古之月的声音,

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寒冰一般冰冷而严厉,

他瞪着那名新兵,

眼中透露出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

当队伍朝着营地外的小山开拔时,

东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微弱的晨光还不足以驱散夜晚的寒意。

孙二狗的河南号子突然吼了起来:

“跟上喽!

五公里算个球,

当年俺们追着鬼子跑了整宿——”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倒在地。

众人惊愕地回头看去,

只见某个新兵被自己的绑腿绊倒,

背包里的搪瓷碗也随之摔出,

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鳖孙!绑腿都不会打?”

孙二狗见状,

立刻骂骂咧咧地折返回来。

他借着朦胧的月光,

仔细地检查着新兵的绑腿,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看好了,先绕三圈,再打蝴蝶扣……

这要是在缅甸丛林里,

蛇虫早就顺着你的裤腿钻进去了!”

在孙二狗的示范下,

新兵手忙脚乱地重新缠好绑腿。

队伍继续前进,

但一路上却不断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水壶漏水的滴答声、背囊挂钩碰撞的叮当声,

交织在一起,

就像一串走了调的风铃,

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跑到半山腰时,

新兵张小三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扑通”一声蹲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河南口音中还夹杂着一丝哭腔:

“排长,俺实在跑不动啦……”

郑三炮见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二话不说,

照着张小三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脚,

嘴里骂道:

“熊玩意儿!

老子当年在台儿庄战场上,

背着伤员跑了整整二十里地,

都没像你这样喘成这副熊样儿!”

郑三炮一边骂着,

一边迅速地扯过张小三的背包,

毫不费力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瞪着张小三吼道:

“给老子记着,

在战场上,

没人会等着你歇够了再走!”

太阳慢慢地爬上了山顶,

洒下了一片金黄的光芒。

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

队伍终于回到了基地门口。

古之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正准备下达解散的命令,

突然,他的目光被大门口的情景吸引住了。

只见克鲁尼带着四个美国教官,

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基地的大门。

他们的皮靴在碎石上碾压而过,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仿佛每一步都充满了怒气。

克鲁尼的 M1 卡宾枪斜挎在胸前,

虽然枪口没有刻意地扬起,

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却透露出一种明显的威胁。

而美军教官团的其他成员们,

他们的白手套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八支 M1911 手枪在枪套里不安地躁动着,

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拔出来。

"Who authorized night march?

(谁批准夜训?)"

英语淬着冰冷劈向汗气蒸腾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