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将星窥剑

可是,谁能保证哪个新兵蛋子没有留下死角呢?

万一这枪出了问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亮堂!”

何总长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那带着浙江口音的吴侬软语,

仿佛西湖的水一般温柔动听,

“小同志,你是哪里人呀?”

许保国见状,连忙用一口流利的上海话回答道:

“报告总长,阿拉屋里三代都是十六铺的码头开烧饼铺的嘞!

不过,前年淞沪会战的时候,

阿拉家在苏州河的老房子和烧饼铺都被鬼子给炸平啦!

全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咯!”

何总长听后,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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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枪托,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错嘛,小同志,

你这把枪的枪膛,

可比我在渝城行营警卫营的那些士兵们的都要干净呢!”

听到这句话,古之月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原本紧绷的肩头也瞬间松弛下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他突然瞥见总长转身时,

袖口不经意间扫过了枪托上的防滑纹,

几片草屑像雪花一样扑簌簌地掉落在青砖地上。

就在这时,徐天亮的目光恰好与古之月交汇。

他的眼神中似乎蕴含着玄武湖的水汽,

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说:

“古班头,你就放心吧!

昨儿个后半夜,我可是用棉线把膛线都穿了一遍呢,

连枪机卡槽里的铜锈都给刮得干干净净啦!”

那眼神像块浸了冷水的毛巾,

把古之月额角的细汗都压了回去。

他这才注意到,新学员们的皮靴鞋跟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靴底的铁钉在砖面上凿出整齐的麻点,

倒比几何课的三角板还周正。

就在这时,何总长稳稳地站在阅兵台上,

他的身影挺拔如松,背后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在为这庄严的时刻增添一份肃穆。

古之月站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何总长,

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烤艾草的味道。

他心想,或许是伙房正在熏蚊子吧,

那股独特的香气,混着枪油和帆布的气息,

在清晨的雾气中交织成一张若有似无的网,

将整个阅兵场笼罩其中。

何总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如洪钟一般在阅兵场上空回荡。

他的浙江官话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倭寇军校的腔调,

让人不禁想起那些曾经的战争岁月。

“诸位可知,校长为何选在下周阅兵?”

他的问题如同一道闪电,

划破了沉默的空气,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答案。

就在这片静谧中,牛新河的河南话突然冒了出来,

声音响亮而直接:

“因为玉米熟了,该打鬼子收庄稼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连张教育长的合肥话也带着笑骂:

“你个龟孙,倒懂得稼穑之事!”

然而,何总长并没有被这阵笑声打断,

他的手在胸前优雅地画了个弧,然后朗声道:

“正是!”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他心中酝酿多时。

“百团大战的捷报传来时,太行山上的菊花正开。”

他的话语如同一首激昂的诗篇,

在每个人的心头激荡。

“十八集团军的弟兄们,在正太铁路上用刺刀拼出了咱中国人的硬骨头!

校长此次阅兵,既是看你们的精气神,

更是要让鬼子知道,咱们军校的火种,比太行山的槐树根还要深!"

古之月看见许保国的步枪刺刀在阳光下闪了闪,

那是徐天亮昨夜拿机油擦了三遍的成果,

刀柄上还留着淡淡的松香味。

视察结束时,夕阳西下,余晖如金,

给操场的旗杆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徐天亮鬼鬼祟祟地凑到古之月身旁,

操着一口金陵方言,声音压得低低的:

“班头,你有没有注意到,

总长检查的队伍,偏偏就是你带的新三中队啊?”

古之月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皮带头,

那冰冷的金属扣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

“今早列队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牛新河那小子,故意把许保国往前推了半寸。”

徐天亮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轻声说道:

“这从海州军营开始啊,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