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血路归途

徐天亮抓起一个苹果,狠狠地砸向张营长,

“要不是你们这些饭桶送不上弹药,

我们至于被鬼子包饺子吗?”

苹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滚到了张营长的脚边,

沾上了他裤管上的泥土。

张营长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驳壳枪,

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兄弟,你要是不解气,就一枪崩了我吧!”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已经对生死看淡了。

然而,他那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张营长!”

古之月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扑了过去,

想要夺下张营长手中的枪。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古之月手腕上的绷带突然散开了,

露出了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那道疤痕如同一道狰狞的蜈蚣,

盘踞在古之月白皙的手腕上,让人触目惊心。

“要打要杀也得等伤好了再说!”

古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紧紧地盯着张营长,眼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坚定。

张营长的手抖得厉害,

他的左眼伤疤也在突突直跳,

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姓张的,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徐天亮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

他瞪着张营长,眼中燃烧着怒火,

“从苏州河到金陵,又从金陵到归德!

到庐山!

到长沙!

我经历了九死一生!”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他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口中喷出,

染红了领口的纱布。

古之月见状,急忙伸手按住徐天亮的肩膀,

焦急地说道:

“亮子,别激动!医生说你肺里还有弹片……”

然而,徐天亮根本不听古之月的劝告,

他一把抄起枕头,狠狠地朝张营长砸了过去,怒吼道:

“谁要你的可怜!”

张营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枕头砸中,

身体微微一晃,但他并没有还手,

而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古之月,说道:

“兄弟,这是渝城黑市弄来的特效药……”

古之月连忙接住油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包裹着的正是磺胺粉和纱布。

他的心中突然一动,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张营长,问道:

“张营长,您这两年……”

当皎洁的月光如银辉般爬上窗棂时,

张营长那带着浓郁山东腔调的声音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戛然而止。他猛地扯开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破旧的军装,

袒露出胸口那道狰狞可怖的蜈蚣疤。

在惨白的灯光映照下,

那道疤痕犹如一条正在蠕动的毒虫,

令人毛骨悚然。

张营长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他开始讲述起那段被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民国二十六年霜降,老子带着十八辆道奇卡车,

满载着弹药,急匆匆地往罗店赶去……”

随着他的讲述,

那段尘封的往事如同一幅被撕开的伤疤,

血淋淋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天清晨,晨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鬼子的观测气球高悬在头顶,

仿佛是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大地。

头车刚刚驶过白杨浦桥,

突然间,三架九六式舰攻如同鬼魅一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张营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天亮突然打断:

“是不是翅膀画红圈的?

老子在周家桥阵地见过……”

“闭肛!”

张营长的独眼猛地一瞪,泛起一丝猩红,他怒喝道,

“第二辆车装的是云南白药,

驾驶室里坐着个来自大理的女学生,辫子上缠着红头绳……”

说到这里,张营长的手指突然像触电般抽搐起来,

仿佛他又摸到了那被航弹气浪掀飞的卡车门把。

而一旁的古之月,他摸到毛瑟步枪的老茧也开始微微发烫。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深秋的景象。

税警团的弟兄们,用棉衣蘸着苏州河的河水,

拼命地给滚烫的机枪管降温。

而河面上,漂浮着的,正是像大理姑娘那样的红头绳……

“到大厂阵地就剩三里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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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营长满脸通红,嘴里喷出的酒气直扑在面前的X光片上。

他瞪着那只独眼,仿佛要透过片子看到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

“鬼子的重炮群突然就齐射了,那柏油路被炸得跟烂泥塘一样……”

张营长的声音有些颤抖,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的独眼映着吊灯,瞳孔里似乎还燃烧着燃烧弹的蓝色火焰。

徐天亮突然紧紧抓住自己的石膏腿,急切地问道: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张营长猛地扯开自己的裤腿,露出一条布满弹片伤痕的腿

,那些伤痕就像机械般精准地排列着,

“老子的辎重连在那泥浆里足足爬了十七里地啊!

肠子都被拖出来的小山东,还死死抱着两箱手榴弹……”

古之月默默地摩挲着手中那把二十响的驳壳枪柄,

他的苏北腔调里浸满了黄酒的味道:

“可是黄总队长说你们连临阵脱逃……”

“放他娘的罗圈屁!”

张营长突然像被激怒的雄狮一样,猛地掀翻了旁边的输液架,

“老子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半年,

等我伤好归队的时候,税警团都改姓黄了!”

他的山东腔里带着一丝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