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您看呐,您瞧瞧这税单、这通关文牒,哪样不要钱呐?
我这也是小本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古之月一直没说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忽然,他一个箭步冲到酒坛前,抄起酒勺,
“哗啦”一声舀了半勺酒,然后头一仰,“咕咚”一声灌下肚。
紧接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酸不拉几的,也配叫茅台?
这味道,简直比马尿还难喝!”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让老板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冲旁边的卫士们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就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几个大兵心领神会,立刻“唰”地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酒坛,发出“砰砰”的声响。
老板的脸霎时煞白,就像一张白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都颤抖起来:
“老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古之月不慌不忙地抹了把嘴,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十块一坛,老子全要了。
就这个价,你要是不卖,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老板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心中满是愤怒和无奈:
“您这是……强买强卖啊!
哪有您这样做生意的?
我这小本生意,十块一坛我可就赔本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着。
古之月冷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枪套,发出“哒哒”的声响:
“啰嗦!没看见老子在缉私?
你这酒保不准掺了水,说不定还是来路不正的货呢!
今天要是不把这酒卖给老子,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板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些大兵,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最终,酒坛被一个个装上了卡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老板蹲在门口,望着远去的卡车,唉声叹气,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这世道,真是没法活了啊……”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落寞。
在那弥漫着古朴气息的街道上,
古之月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烦,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银元,
“啪”地一下扔给了面前的人。
银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清脆的声响落在那人脚边。
“算老子补给你的辛苦费。”
他扯着嗓子说道,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
刘述民见状,赶忙凑了上来,
脸上堆满了担忧,嘴巴凑到古之月耳边,小声地嘀咕着:
“古副官,咱这么干,这不跟土匪似的?”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双手也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古之月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射出两道寒光。
“少废话!”
他压低声音,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总座要的是茅台,管他用啥法子弄来。
只要能把这事儿办成,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着车队走去,靴子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扬起阵阵尘土。
当车队离开遵义城时,古之月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城楼。
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沧桑。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晚,孙总队长那严肃的面容浮现在他眼前。
孙总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到了渝城,咱们得把茅台送到何总长和宋部长府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年头,枪炮得听银元的响。
没有这些东西打点,咱们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啊。”
古之月当时默默地点了点头,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卡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着,就像一艘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航行的小船。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队驶入了綦江地界。
暮色渐渐笼罩了大地,四周的山峦和树木都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几个宪兵从路旁的阴影中闪了出来,
他们头戴钢盔,钢盔上的青天白日徽在车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光,宛如一群从黑暗中钻出的幽灵。
“停车!
例行检查!”
为首的宪兵上尉叼着烟,那烟在他嘴角一明一暗,显得格外嚣张。
他用刺刀挑开了卡车的篷布,刺眼的灯光下,满满一车的茅台酒瓶映入眼帘。
“他娘的,满满一车茅台!”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
刘述民见状,心中一紧,手不自觉地就伸向了腰间的枪。
然而,古之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古之月嘴角微微上扬,操着一口带着笑意的苏北话说道:
“老总,这是给军令部的贡品。
是上头特意交代要尽快送到的,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赶紧赶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上尉的皮靴碾过酒坛封口:
"贡品?老子只认袁大头!"
夜风卷着山岚掠过车队,古之月望着宪兵们贪婪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他摸向怀里的银元袋,听见孙总队长在车厢里咳嗽两声:
"小古,按规矩办。"
卡车大灯刺破黑暗,照见路边"欢迎国军"的标语在风中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