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衡望着他的神色,缓缓上前解开了锁链。经受了酷刑的鸦,身子发软,微微后仰,靠在刑架上,才稳住身形。
“陛下,是真不怕我冒死反扑吗?”
赢衡眸色漠然地看着他一身的狼狈,并未开口。
“呵,也是。如今属下不过是一介废人,陛下身边能人环伺,自然不怕。”
鸦敛下眸,身子缓缓下滑,跌坐在阴湿,沾满血污的青石板上。
他望着青石板缝隙中钻出来的野草,肮脏的血色覆盖在脆弱的芒心中,青翠的颜色笼上艳丽的红色,显得那么诡异,但在这一幕中,又是那么和谐。
赢衡并未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鸩酒,放在他身旁。
鸦缓缓勾起嘴角,他掀起眼睫,望着搁置在桌案上的酒壶,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桌案旁,攥起酒壶,仰头,清涟的酒液倾斜而出。
辛辣的酒液混杂着眼尾溢出的酸涩,一同翻滚入喉管,滑入腹中。而腹中传来阵阵绞痛,腥涩涌上喉间,血色被酒液冲淡,搅碎咽下。
“嘭!”
浑身传来的绞痛,令他拿不稳酒壶,砸在青石板,摔成一滩滩清液。
鸦撑着桌角,额上冒出冷汗,泛白的唇微微颤抖,微微弯腰蜷缩。
赢衡立在不远处,眼神淡漠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那匿于眼底的恶意渐渐发酵,越来越浓,在眼底漫开。
“咳咳……”
鸦想要抬起头,但全身的疼痛感令他浑身无力,缓缓跌倒在地,栽在这泥泞中。
寒风涌入,吹灭了那桌案上仅剩的光亮,血腥味混着清酒的味道,弥漫在逼仄的空间里。
赢衡微微垂眸,看着鸦临死之际,望向他眼底涌动的恨意,深沉的眸色中尽是漠然。
他抬手将身上沾满污秽的外衫脱下,随手一抛,罩在了鸦的尸体上,恰好蒙住了他的视线。
赢衡拿过搁置在桌案上的烛台,重新点燃后,手缓缓一松,烛台砸在脚边。
“轰!”
红色的焰火一遇酒液,就猛然蹿升,焰苗逐渐舔舐上那素净的衣衫,包裹上鸦的尸首。
他缓缓转身,朝外走去,身后蔓起的火焰,一寸寸舔舐着逼仄牢房里的空气,吞噬掉他来时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