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居民楼的声波顿时如潮水漫涌:早起主妇拍打羽绒被的闷响、独居老人晨间剧的台词、甚至地下车库管道冷凝水滴落的频率,都在他脑海中构筑出精确的声呐图谱。
孩童追逐的笑闹、主妇翻炒菜肴的脆响、更远处街道的汽笛,这些纷杂的声响在他意识中自动编织成网,精准捕捉到五百米外的那场对话。
“又是人口检查么?”
保安老张冻红的鼻尖在呼出的白雾中颤动,登记簿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
“理解下,最近流动人口太多。”
“麻烦配合下工作。”
便衣队长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按住簿子,指节处隐约露出枪茧的轮廓。
很快。
一番简单的检查与向上级的询问确认之后,这伙人以街道办人口普查的名义进入了小区。
他们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来做人口普查的,正兵分几路挨家挨户的上门盘问与登记具体信息。
大多数人都是认真配合。
因为如今这个超能时代确实有经常进行人口普查的必要。
只不过。
陈棠并不认为这是简单的人口普查。
或者准确的说。
起码这群人不像是来自街道办的普通公职人员。
他注意到第二辆车尾箱未关严的缝隙里,露出半截黑色金属箱的防冻涂层;他听见落在最后的“街道办职员”袖口里,微型对讲机电流特有的滋滋声;更捕捉到某种违和的振动波频——不是市政车辆该有的引擎震动,而是经过防爆改装的底盘传来的特殊颤鸣。
他还看见队伍末尾的年轻人始终将右手插在衣兜,布料褶皱勾勒出某种特定器械的轮廓;他注意到第三辆车始终未熄火,驾驶座上的身影每隔三十秒就瞟向后视镜;他更嗅到某种特殊的气味——不是街道办人员常带的印泥味,而是金属保养油混着硝石的凛冽气息。
显然。
这群人不简单。
当然,陈棠并不认为这群人是在针对自己。
因为他用超级视力看向远处时,能发现隔壁两个小区也有类似的人在进行所谓的人口普查。
而在调动了他布置在身边的大量监控以及江城市诸多角落的零星监控后,他更是发现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
显然。
这是官方人员正在大规模的筛查与摸排可疑人士与风险。
这倒是也并不奇怪。
江城市昨天下午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之后动用因果能力的秘密武器也无功而返,要是官方不做些什么才奇怪。
不过他们显然查不到陈棠头上。
他有这样的自信。
思索着。
他瞥见楼下入户电梯的楼层指示灯开始跳动。
电梯上升的钢索摩擦声响起。
那分成四组的八个人,有一组已经来到了他楼下,并且完成了对于楼下几户人家的简单调查登记。
此刻正在朝着他这户赶来。
见状。
陈棠关上窗子,
而在他起身时,黑影士兵按照他的意志迅速行动起来。
那些忙碌的黑影士兵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托着各种实验器材缓缓沉入阴影。
玻璃碎片在黑影触须缠绕下停止生长,渗着荧光的黏液被薄膜包裹着拽进暗处,连地板缝隙里逃窜的孢子都被微型机械追捕殆尽。
当他经过客厅时,最后一台培养舱正被拖入墙角的黑暗。
扭曲的实验体在舱内吐出气泡,鳞片刮擦玻璃的刺响随着被黑影士兵拖入阴影后戛然而止。
原本散落着导线与玻璃管的地面,此刻光洁得能映出窗外的枯枝。
厨房也飘来粥的甜香,戴着厨师帽的黑影士兵关掉三个同时打开的燃气灶。
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还在咕嘟冒泡,蒸笼屉码着三只玲珑剔透的灌汤包,青瓷碟里煎蛋边缘的焦痕都是完美的波浪形。
这个忙碌了一早上的大厨黑影士兵朝陈棠挥了挥汤勺,便直接沉入洗水池的阴影里。
对于自己这群小弟各方面都很专业的跑腿能力,陈棠还是颇为满意的。
在那伙所谓的街道办人员上门之前,他走向厨房把黑影大厨做好的早饭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几乎是正好掐着秒表似的。
当他摆放好一切,敲门声同时响起。
陈棠闻声便踩着棉拖走向玄关,整个人的装扮也在走过去的路上变了一身更加居家的便装。
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刹那,整个房间大部分的自动预警防御机关随着他的意志暂且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