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净今夜肯遵从老夫人的吩咐与豆黄圆房还好,若是再犟着,老夫人肯定以为他同长生不清不白才不肯要别人。想起那个从容聪慧,又孤身一人在外讨生活的美丽女子,太姨娘不忍心了,明净太鲁莽了。
明净却猜透了她的心思,认真地说:“我临出前那一夜,大哥一再叮咛,嘱咐我多陪陪锦姝,有空闲的话每天看她一次,顺便关心她的学业,大哥离家那么远,我不得不这样做。姨娘放心,今晚的事就按老夫人说的办吧,你说的对,我是成人了,不应该再那么任性了。”
太姨娘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明净肯听从老夫人的话晚上同豆黄圆房,他多看锦姝一次也没什么过份之处,儿子已经让步到这种地步,他要去西跨院就去吧,哪怕是为了看长生,也没什么,只要他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好,反正长生已表明过自己的心思,来谢府只为找饭碗,不为做人妾。
“你说的对,大老爷不在,可怜大小姐又没娘,你这个做叔叔应该多关心她,自从周姑娘开始授课以来,你还没真正看过一次,是应该查一下大小姐的学业,虽说女子又不科考入仕,但既然请了先生,就要认真学,咱们一起过去吧。”
明净呵呵地笑了,牵起姨娘的衣袖,两人一起走进西跨院,琅琅的读书声更加清楚,紫葫正坐在院里做针线,正欲起身相迎,明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声张继续做活,然后走近西厢房的窗前,长生正领着锦姝和可乐可喜读书。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
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
声音清亮圆润,神情和熙专注,仿佛她的人生单纯到除了教书再没什么,单纯到让明净心生妒忌,自己为什么没有福气象锦姝和可乐可喜一样坐在她的面前,听她讲课?
锦姝很快现了窗外的明净,喊了一声“三叔”,兴奋地看着他。
长生“呀”了一声站起来,朝快步走进来的明净福身行礼,口称“三爷”,两人刚刚近了一点的距离又瞬间被拉大,只不过是雇主与教书先生而已。她是知书达理,恪守规矩,以至到了令人扫兴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