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上课

一吻定终身 北途川 2402 字 2024-01-02

姥姥沉重而缓慢地拍了拍她的肩,“你走吧!孩子我看着。”

那是盛夏人生的另一个分水岭,从那之后,她彻底没有了保护伞,下雨的时候,要自己在雨中奔跑。

她其实是个特别软弱的小姑娘,爱哭爱撒娇,但没有人心疼和爱护的时候,哭和撒娇都是一项愚蠢的技能。

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人撑腰,只能自己站起来,打不过的时候,就吞下血,想尽一切办法报复回去,别人狠,自己要更狠,她从血泊里挣扎出来,即便狼狈也要脊背挺直,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儿脆弱——在那个混混遍地的镇上,大家的同情心微弱的可怜。

她告诉自己,如果有人要伤害她和姥姥,那就踏着她的尸骨过去。

她一身的狠戾,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她有时候甚至狂妄地想,大不了就是死,死也没什么。

从来没有人会挡在她面前,用一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我的孩子需要躺着被人欺负完了才能得到怜悯吗?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盛夏觉得自己像是一脚踏进了虚无幻境,她在地狱里,触摸到了天堂的边缘,那光芒刺得她眼睛疼。

沈姨看见了盛夏,冲她招手,“过来,夏夏。”

盛夏一步一步走过去,手臂蓦地伸过去环在她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姨……”

看她做派就知道了,谁惹她她就揍谁,打不过就想法改天再打,一次打不服打两次,别的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有个人护着,她只想头顶天脚踩地,谁见了她都绕着走。

直球得很。

于是她羞愧地“嗯”了声,秉着不欠人情债的原则,下课的时候送了一瓶酸奶给陆也。

嗯,这下就两不相欠了。

陆也依旧坐在老位置,同桌的位置空着——盛夏走后,没人敢往他边儿上坐。

他两腿撇开,大刺刺地半瘫在座位上,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浅蓝色的校服裤子,土得要了狗命的东西,裹在他腿上倒也挺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