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损失惨重,再好不过。
苏武又道:“嗯,此来,便是还要调拨个七八千人往清溪去,既然清溪要破,就要把方腊堵截住,万万不能让城内之人还有逃脱,如此,反倒建德这边越发捉襟见肘,诸位辛苦!”
刘延庆立马就答:“这有何难,苏将军为主帅也,只要能胜,怎么调拨都不在话下,至于建德这边,壕沟拒马早已齐备,围困不难,定不会让贼人有机可乘。”
苏武点着头:“好,那就议一下新城之事。”
刘延庆只管来答:“将军来此,必是已有定计,只管先听将军所言,再来商议。”
“也好!”苏武点头,起身走到舆图之前,开始指点:“清溪之处,当是要生擒方腊,再派快骑往歙州,歙州本也空虚,也有办法快速再擒方垕,如此,把这两人押到建德城外,建德破之不难。桐庐亦是如此,那新城……新城必有大笔钱粮……我之所念,在乌龙岭与桐庐之处封锁消息,到时候带快马速去新城……”
刘延庆是听明白了,苏将军那是汤都不愿给那谭相公喝一口,刘延庆便也看向众人,苏武与谭稹有这般仇怨,但众人与谭稹,却并无这般仇怨……
其实也是苏武有把事情做绝的动机,众人其实没有,乃至也有人想着是不是要做人留一线,日后若是万一谭稹得势,也还好相见一点。
且不说别人,刘延庆就是这么想的。
苏武见得刘延庆忽然沉默了,便是一语来:“我这般谋划,便是想着既然如此了,与其把那些钱粮让京畿猪狗辈分去,还不如给诸位,诸位在西北着实过得苦,难得有这个机会出兵远来富庶之地,自是要多多得利,如此回去也过几天好日子,多买甲胄弓弩,多买一些党项高头大马……”
说到这里,苏武眼神来去一扫:“诸位放心,自是我与那谭稹去得罪,与诸位无关,事情我来扛,诸位得利就是!”
这话一出,刘光世立马起身一礼:“苏将军大义!”
王渊也转了笑脸来:“这般……唉……”
刘延庆却说:“而今啊,那谭稹说咱们是一丘之貉,也是分不开了……”
苏武就笑:“一丘之貉又如何?真说起来,他们才是一丘之貉,上阵没一个能打,抢功劳倒是第一,我等奋勇爬墙,他们作壁上观,京畿之军,猪狗辈尔!他们有什么资格得那钱粮?”
刘光世点头:“是这个道理!”
苏武继续说:“再说,来日即便他谭稹真得势了,把我赶出军伍又何妨?我在京东,又无外敌。诸位在西北,面对的是党项强军,他还能把诸位都赶出军伍去?他自己去鄜延守边疆?”
刘延庆点着头:“那就这般吧,封锁消息!”
还是苏武说得有道理,西北之军务,向来独立于全国,枢密院下,有单独的西面房,只因为党项之外敌也。
哪怕政治斗争,他谭稹上任枢密院,便也要用人,苏武自是不会用,大概会杀鸡儆猴,但西北诸军,谭稹岂敢轻易去动?
到时候,刘延庆服个软,讨个饶,大礼来送,应该也就这么过去了。也是刘延庆等人,其实也并不曾真正得罪谭稹……
刘延庆也还来说:“苏将军之情分,自是不必多言,多谢!”
竟是刘延庆当真其实拱手一礼,随之王渊也起身拱手,刘光世、杨惟忠等人自不必说。
只管再看此时苏武苏将军,那身躯莫名就高大不少。
还有苏将军也拱手左右一语:“我自也不是为了个人私利,为家国社稷也,钱粮就该用在该用之处,不该让猪狗辈糟蹋了去!诸位,告辞!”
说着,苏武转身就去,这一刻,苏武背后,已然泛起光芒。
刘光世在看,苏将军此刻,就是伟岸起来了。
再看苏将军上马就走,连夜而回,日夜兼程来去百多里,就为了这几言。
苏将军也容不得相送,打马飞快就去。
大帐门口,众人互相对视一番,刘光世便来说话:“我这哥哥,着实义薄云天!”
王渊点头:“是啊……只愿他这般性子,能在官场中少一些坎坷,天子当是圣明才是……”
“真说起来,我这哥哥也是允文允武,若是枢密院真有那无人可用的一天,用他也不是不行……”刘光世如此一语来。
就听刘延庆呵斥:“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个甚,凭得你也敢妄议家国大事!”
刘光世连连点头:“我胡说,我都是胡说……不当真不当真……”
老将王渊在一旁摆着手:“无妨无妨,也无外人,不当真的话,无妨的……”
杨惟忠来问:“苏将军说要八千人,明天大早自就该去,刘总管,不知何人去?”
“我去!”刘光世立马说道。
刘延庆看了看刘光世,忽然眼神里也起了几分柔弱:“你啊,年岁不算小了,却是心思还如此不稳重,什么时候能稳重一些才是……”
刘光世听得教诲,便也来说:“父亲,我省得……”
“你若真省得才好……明日,就你去吧,到得清溪,一定听从苏将军之令,万万不可有何差错。”刘延庆语重心长。
“父亲放心,我只去立功,定不出错!”刘光世拱手一礼,心中大喜,他岂能不知,这是提拔抬举,父亲是给他机会,立功的机会。
“自去点兵,今夜都准备好,明早就出发,不得拖沓误事。”刘延庆岂能不也是寄予厚望?
“得令!”刘光世立马转身去。
却是刘延庆也看左右,再看王渊,莫名一语:“我许是老了……”
“不老不老,刘总管可不算老。”王渊笑着来说。
刘延庆摆摆手:“五十有三……”
“五十二……”王渊又道。
“马上就五十三了……”刘延庆也笑,便又是一语:“按理说,我这般年岁,该是在家中饴儿弄孙,不想,却还在战阵奔波……”
“总管善战,所以多用!”王渊如此一语。
刘延庆捋着胡须来笑:“哈哈……”
天还未彻底明朗,刘光世已然带着八千兵,往几十里外的清溪而去,多少有些急不可待。
走得一整日,天色黑尽,大军才到清溪城外驻扎。
官军来了援军,自是要速速报到圣公知晓。
圣公倒也并不惊慌,只说:“已然调来援军,宋贼怕是要攻城了!”
祖世远来答:“恼羞成怒,自要出一口气,想来不是明日就是后日,定是激烈之战也!”
方杰却在摆手:“圣公放心,清溪城池固若金汤,臣亲自督战城头,便是再如何来攻,定也无妨。”
方腊点着头,却也叮嘱:“杰儿啊,你也莫要过于小觑宋贼,你也看到了,宋贼着实善战,一定不可有懈怠轻敌之心!”
“圣公放心,我知晓的,岂能懈怠,定然奋勇一战,把宋贼打疼,往后宋贼便也不会轻易攻城了!”方杰躬身一礼。
“杰儿啊,战事皆要仰赖与你,你天定兄长,已然身亡,这永乐之国,自也都在你了!”方腊慢慢来说。
方杰听得一愣,立马说道:“圣公,臣万万不曾想过这些事,此时此刻,臣只愿打败官军,再复杭州!”
“好,好啊!”方腊点着头,还来一语:“好孩子!”
一时间,岂能不是伯慈侄孝?
祖世远在一旁,只管一语来:“如此一心,大事何愁不成!”
却是方杰斜来瞥得一眼祖世远,便是这祖世远,方杰越看他越是不爽。
“城防之事,你当多多巡查,万万不能有何纰漏!”方腊是叮嘱了再叮嘱。
“这是自然,稍后便去,圣公容禀,臣想让那庞尚书也领兵上墙,不知可否?”方杰来问。
自是祖世远立马就说:“怕是不妥吧……还是要防备一二……”
祖世远这几番操作,前后有一宗旨,那就是正话反说,是人心之道,是有高人指点,高人名叫吴用。
方杰更是把那斜眼瞟来,只道:“有何不妥?他兵丁已然挑好,皆是精锐善战之辈,此番守城第一战,岂能不用?”
祖世远便又来答:“终究是……方将军,唉……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晾一晾为好……”
“圣公!”方杰只管去看方腊。
方腊又是左右一看,为难之下,来说:“不急不急,且先看看守城之情形,再来定夺也不迟。”
方杰点着头:“那臣就去巡城防了!”
方腊点头摆手,方杰退去,退出门,便是脸上气呼呼,心中大骂祖世远。
只管寻到庞万春,又把刚才之事说于庞万春,还道:“庞尚书,本该让你也得功劳,那祖世远着实奸佞也,唉……无奈,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