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将军救我命也!

喊完了回去吗?最好还是不回去,回去了也交不了差……

等着吧,总是要鸣金的……

大军总是要退回营寨的,便是许多令兵多看出来了,鸣金是个体面,再不鸣金,这份体面就没了,那城头之上檑木滚石金汁火油箭矢,着实不是那么好受。

只待军汉不等鸣金自己就回头,那真是太不体面了!

谭相公……

南边,官军中军后阵。

一队六七百人的铁甲骑,已然转头回来了,从那二十万贼军之中,从容而归!

将台之上,童贯陡然一呼:“子卿来了!”

好似这一呼,呼出去了不知多少惊惧。

呼喊之间,童贯转头来看一眼程浩,脸上还有那一份惊喜。

程浩从来寻不到哪个是苏武,也寻不到哪里是苏武所部,他对军阵了解不多,也早已看得眼花缭乱,只听得童枢相如此一语,便也定睛去瞧。

依旧看不到哪个是苏武,但他知道,归来的这一部,便是苏武所部,心中也是大喜,直说:“子卿回来,那定是要大胜!”

这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信心,程浩又何曾见过苏武上阵?却就是莫名有这般的信心,就觉得这千军万马尸山血海中,自家人就是定心丸。

也听童贯嘟囔之语:“定是大胜!”

左右,还有许多人,诸般都虞侯、录事参军,还有朱武许贯忠吴用闻焕章等人,个个都是大气一松。

吴用心中更多有畅想,想起昔日,想起故人,想起那个一心要招安的人,那位及时雨呼保义,若是当初招安成功了……

那不用说,他也当在此般战阵之上……

那梁山上下几万贼,在这般战阵之中,要死多少去?又能活几人?

那招安,又能如何呢?富贵又还有没有呢?当真能出将入相乎?

吴用心中不知想了多少,他想到了太多悲剧,苏武如此强军,都打得这么辛苦,昔日那梁山,上这般战阵,又当如何应对?

唉……什么兄弟义气,什么当官光宗耀祖……

兴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就看那苏将军回来了,一彪铁甲骑士并不直插贼军后阵,而是绕着圈子在奔,竟是从贼军侧阵而入,横向冲去,霎时间,人仰马翻不止!

许贯忠忍不住一语来:“苏将军,真的太会打仗了!”

谁说不是呢?

众人皆是点头认可此语,连童贯都回头左右看得一眼,说得一句来:“千百年一出之良才也!”

再看当面情景,那苏将军侧阵而入,仿佛一把利刃砍向了一个大汉的腰间。

让那大汉双腿站不稳,身体向前不得,双手使不上力气,浑身上下,不得片刻就成了两截。

那两杆大纛,还想要奋勇向前,那厉天闰也好,司行方也罢,如何去冲去杀,也是无济于事。

贼军阵型本就不整,此时更是大乱,前还要赴,后却早已不继。

那姚平仲更是配合得当,大喊一声:“向前!”

大盾在往前抬,脚步在往前走,锤头在往前砸,长枪无数,咔呲咔呲甲胄在响。

只道刚才是岌岌可危?从来不是,打了这么久的姚平仲,从来都是坚定如山。

昔日里,西夏铁鹞子都不曾冲散他的军阵,何况今日方腊贼?

只道那父子上阵为哪般?那四十岁看似老迈之兵,便是这军阵里的擎天之柱,他可以死在当场,但万万不会后退一步!

向前!

竟也是当真能向前!

厉天闰不解,不解自己一身绝强之武艺,何以还会不由自主节节在退!

这是以往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他自从亲自挑选人员,开始组建这支披甲精锐之后,从未有过被人打得节节败退的情况出现。

但今日,莫名就出现了。

这种感觉,让厉天闰心慌不已,他左右去看,嘶哑在吼:“随我冲,冲上去。”

不是身旁之人不随他冲,只是有心无力,冲是一种“惯性势能”,是前赴后继中的一种裹挟状态,是前面也在冲,中间也在挤,后面也在推。

这是“潮流”一般的团体之力。

无有后流,潮头又如何还激得起来?

只看那铁甲之骑横阵切割不止,无有后流,涌上去的潮水,又岂能不是不由自主的在退?

厉天闰转头去看,也看得明白,急切之下,能如何是好?

他转头在走,却也大喊:“兄弟们顶住,我亲自回头去杀那入阵之骑!”

唯有如此了,那入阵之骑一阵出去,已然又来,不把他们堵在当场,这军阵再也不会有后继之力。

人群中推着挤着,厉天闰到得中心去,横身等着,等着那官军铁骑再横着入阵来!

来了来了,冲击之下,一百多斤的人,与好几百斤的骑士去撞,无异于以卵击石一般,不知翻倒多少去。

那骑士的长枪,正是催命利器,带着人与马的合力,扎在铁甲之上,铁甲瞬间犹如纸糊一般。

这马,万万不能再奔了!

厉天闰站定身形,眼神紧紧盯着头前一匹怪物一般的快马,那马来了,厉天闰眼疾手快,一跃而起,不为其他,就为把那骑士扑落马下。

要问扑落一个骑士,有多大的意义吗?

此时厉天闰不曾多想,也不会去问,更是实在无法,总得做点什么。

那马背上的骑士,反应也快,手中长枪就来捅刺,却是厉天闰早有预料,身形还在空中,便用护臂打偏了长枪……

岂能不是神乎其技之武艺?

便也扑个正着,时机极好,一把扑在那高头大马之上。

却是那骑士也顽强非常,并未落马,依旧端坐,霎时间,便是其实正着骑在马上,那厉天闰也骑上了马,背身而骑,与那骑士在马背上抱在一处。

就看厉天闰挥拳就打,那骑士长枪早已放手,也是挥拳去打。

两人一时之间在马背之上打得噼啪作响,便是三二拳去,其实已然招架不住,那厉天闰更是伸手往那骑士一条腿去,便是要把骑士扔去马下。

要问骑士是谁,便是再一次冲到苏将军头前的范云。

骑士身后,就是苏武,苏武又岂能不来救,踏雪乌骓灵性非常,只待苏武稍稍一夹,它便快奔几步,苏武长枪刚刚捅去一人,已然来不及回,便是抽刀就去。

不是砍,是砸。

长刀越过范云的头顶,重重砸在厉天闰的铁盔之上,便就是一根铁条砸去。

厉天闰只感觉脑袋中嗡嗡一声,双眼一黑,身形已然不稳,就往一旁倒去,却是抱住范云的双手依旧不松。

那就是两人一起在往马下栽倒!

苏武打马已然到得身侧,伸手一捞,一下提住了范云后勃颈的铁衣领,便是这么一手拽着范云,马匹依旧飞奔不止。

苏武拽住的,不是一人,而是两人,两个纠缠在一处之人。

便是拽得苏武身形都栽弯一侧,却是奋力抓住,并不松手,大力去使,也并不能把人拽起,就这么拖在马侧飞奔。

要问苏武为何不松手?

因为一旦松手,范云必陷于无数铁蹄踩踏之下,命也就在今日了!

只要拖着拽着,那范云就被苏武拉在鬼门关外。

范云哪里还不知自己此时命悬一线,便是手也在推,脚也在蹬,就是要把那与他环抱纠缠之贼蹬出去。

那贼人昏懵瞬间,却早已转醒,更是不会松手去,不论是推是蹬,他更是抱得死死。

苏武马速,自也是越来越慢,身形侧在一边,好似随时也要栽倒落地,另外一只手还有长刀来,便是去砸更远处的那贼人。

只是那长刀够得到,却又使不出大力,若是真大力一使,身形猛的倾泻去,不免苏武自己当真也要落马。

范云是推是蹬,急得大呼:“将军你快放开我,不然你也落马了!”

将军哪里答话,便是再如何,也要把这范云拽住,也不知为何……

今日死的军汉还少吗?

多死一个又何妨?一些抚恤之钱而已……

真问苏武,苏武此时此刻也不知自己为何非要紧抓这个军汉不放!若是非要升华出一些高大上的品格来,似也没有那么多念想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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