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哼!竖子!

苏武已然被舆图吸引,点头就问:“怎么绕?”

“你看啊,高太尉从这一线进军,虽然近,可直取那梁山水寨,但此处可埋伏之地甚多,此大谬也。子卿你看这一条线,多是水面宽广之处,水也比刚才那里要深得多,可大大限制贼人水军潜行之能,便是只要船只开到水面宽广之处,那贼人即便再如何能憋气,总归要换气,宽广水面无处可藏,便可提前预知,好作应对!

且水面宽广之处,无那么多芦苇荡与小浮台小岛屿藏兵,贼人藏不住兵,便只能以船来对来挡,那就看谁更能打了!”

宗泽只管一通说。

只听得宗泽的声音,苏武莫名就觉得有一种安全感,这老头真卖命,真做事,且做得真是好!

苏武低头看着舆图,也指了指:“若是按照老相公之策,唯有此处,稍稍有险!”

宗泽点头:“对,就此处稍稍有险,芦苇荡里能藏人藏船,若是贼人真藏此处,只管快行过去,不与纠缠即可。老夫还有一计……”

“老相公说来。”苏武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当把大军分个前后,第一队便是船底蒙了铁皮的,快速通过此处,直往那水泊飞速行去,敌人埋伏不奏效,看得第一队直扑水寨,自会立马回援去守那水寨,只待贼人船只从芦苇丛里出来了,第一队行便停船,到此处水面宽阔之地等着,第二队再出发,顺利通过此处汇合第一队,再去登陆!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宗泽想这些谋划,怕是不知想了多久。

苏武只管点头:“就依此策行事。”

着实是好,第一次,苏武当真不必如何动脑,就有人把饭菜都端上桌了,只管让苏武去吃就行。

这种感觉,真好!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次是真的切身感受到了。

一旁张叔夜也笑:“宗老非常人也!佩服佩服!”

苏武连忙也来说:“此战若胜,老相公可记头功!”

宗泽摆手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当勤勉!更何况是子卿之事托付,岂能得过且过?自是当绞尽脑汁,鞠躬尽瘁。”

“拜谢老相公。”苏武拱手一礼,又说:“但,下次还是不能如此以身犯险,万万不可。”

宗泽嘿嘿笑着:“打赢战事就行,老夫这一把老骨头了,死在哪里不是死?死得其所有何不可。”

这话……

“别总是死不死的,长命百岁!”苏武来说。

宗泽却又收了笑容:“说正事说正事……”

苏武点头,又问张叔夜去:“张相公操船之人……”

“也已备妥,你头前招揽了一些建康水军的残兵,我又派人往各地去招揽了一些渔夫船工,操船之人足够用,但是……我也想来,其实兴许不乏贼寇之奸细,这事,我也没想出什么对策来……”

张叔夜皱眉来说。

苏武想了想,只答:“无妨,些许奸细,影响不得大局,船上自有军汉看管做事,泄露一些消息什么的,也是无碍,泄露一些消息也好,如此,宗相公的计策更好实行。”

张叔夜眉头舒展不少,便也问苏武:“子卿,那陆路后寨之兵马,可堪用?”

这事,苏武自己也是稍稍有些担忧,但也来说:“秦明索超张清,三人皆是猛将,我留有一千精锐在其中,还有我麾下谋士许贯忠在那里,我也交代了许多对应之策,当是无碍。”

“这就好!”张叔夜点头,也放心不少。

“倒是还有一事,要与两位相公商议。”苏武有私事了,这件私事,必须与二人通气,得说好,不然来日怕是大麻烦。

“你说……”张叔夜抬手。

“二位相公有知,此番定是要尽剿贼寇,但贼寇之中……有些人,怎么说呢,有些人当真有技艺在身,我想在其中留得一些人来听用,便是此事。”

苏武尽量把话语说得委婉,把事情说小一点。

张叔夜与宗泽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立马答话。

苏武再说:“就好比那贼寇里的一彪水军,上次大败高太尉,着实不是寻常,即便是而今再来应对,也是麻烦得紧,也要宗老相公绞尽脑汁去想应对之策,这些人水上技艺非凡,若是招来听用,来日有效力之处,那当真是再好不过。”

就看两人频频对视,苏武也有些许担忧,怕张叔夜过于刚正,不允此事,毕竟真说起来,也涉及徇私枉法……

但若是苏武此时不说,来日被张叔夜自己发现了,那才麻烦,那就真成了徇私枉法。怕是到时候,这点交情都要没了。

君子有君子的好,君子也有君子的麻烦。

“二位相公……”苏武如此一语。

张叔夜叹一口气去,点点头:“我知你意,但国法不可不敬,罪大恶极之辈,岂能因为技艺脱罪而去?”

苏武心中已然有些失望了,只想着是不是另寻他法。

却听张叔夜又说:“若不是那罪大恶极之辈,不是那等奸淫掳掠杀人无数之徒,充军本就是重刑,便把这些人抓到济州府衙来,只管审了判了,判个东平府充军,也是办法……”

这话一听,苏武还能说什么呢?只管起身一礼:“拜谢张相公!”

“罢罢罢,我这可不是徇私枉法!真是那奸淫掳掠杀人无数之辈,自不可饶。”张叔夜如此一语。

“那是那是!”苏武连连点头。

这君子,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麻烦,好得不能再好了,不仅答应了事情,还给苏武出谋划策解决问题。

这么一来,许多人都见得光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只管都拉到济州府衙来判就是,都判个东平府充军,连那花荣都可以拉来判一回,判完还自在了。

真是给苏武开了个大思路,要不说人还是要有见识有经验呢?

有时候就不是聪明与否的问题,就是这份见识与经验解决问题。

至于呼延灼,其实还简单许多,没有了高俅,枢密院童相公一纸公文,稍稍打个板子,比如降级处理,就降到苏武麾下来,也光明正大了,只待军功再升,岂能不是前程?

林冲也好说,如今真论罪责,他没什么了,他就是个逃犯而已,短暂从过贼,还杀过贼首王伦,后来脱离了贼寇,“逮”起来,也判个刺配东平府充军。

刺配之军,也是能升迁能当军官的,比如以往大宋战神狄青,他就是配军而起,功勋卓著之下,枢密院副使也当得。

真是思路一打开,一切都豁然开朗。

家有二老,如有二宝,眼前这两个老头,真宝贝。

苏武起身来拱手:“我请二位相公小酌几杯,如何?”

张叔夜摆着手:“不酌了……我倒是想私下里问你一件事……”

说着,张叔夜去看宗泽,宗泽便也起身:“那老夫到你这衙门里去走动走动……”

宗泽竟是真就起身而去,出门了。

苏武愣了愣,这是要问什么事?却也来答:“张相公只管说就是。”

张叔夜慢慢皱起眉头来,一时竟未开口。

苏武心中一紧,莫名觉得不太妙,却也不开口,只等着。

张叔夜沉默许久,期间一直长吁短叹,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我问这件事,你实话与我说……”

“张相公之问,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武答着,心中知道,真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