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当是……死了。

史进看到,便是立马转头,往墙内大呼:“来了来了,我家将军来了!”

只看墙内,也有一彪骑士,数量更多,至少七八百号,头前有一二百重装铁甲,领头之人名唤林冲,后面多是轻甲,便是曾头市自有的骑兵。

那最头前一个,名唤史文恭,他一直抬头看着墙上,只听得史进呼喊而来。

史文恭便是大喊:“擂急鼓,开寨门,开寨门!”

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雨点,不知响彻多少里去。

这便也是信号,告诉远处苏武,寨内之人已然知道他来了,立马就出。

苏武在何处?

他本在曾升选的一出山坳里,躲了快两日了,今日才带着三四百骑而出。

他怎么躲去的,每每夜半袭贼营,便趁乱出得百十骑,如此躲去了三四百骑,便是曾家人地形熟悉,选的地方,其实不近,有二十里之远,却是这二十里,对于一人三马来说,算不得什么……

再问史进与那林冲带着的二三百人如何进的曾头市?

便是官军与曾头市来去拉扯谈判,一时来得几十骑,一时去得几十骑,还有送礼,送去了,官军也不要,便是甲胄藏在其中,便又带回了曾头市。

如此勾兑,如此谋划。

只为一事,苏武不攻坚,要打野战对垒,只为让梁山之人谨慎小心之后,当真出寨去攻曾头市的堡寨。

野战对垒,苏武铁甲重骑管他多少人的军阵,自也冲杀去得。

苏武来了!

只听得曾头市里急鼓在响,苏武勒马一止,只管呼喊:“换马,冲锋了!”

自是令行禁止,临阵之前,换下赶路的马,上那铁甲马。

片刻,众骑已然准备妥当,只看自家将军。

将军稍稍抬手:“走!”

三四百骑,轰轰隆隆,直插那梁山贼军后阵与中军。

只道梁山之人没有游骑斥候?

当然是有,那游骑十几里外就发现了官道之上忽然出现了官军马队,那也是轮番换马,打马飞奔回来报告。

只奈何,苏武已然出现在战场视野里了,那人也才刚刚奔到中军。

苏武正在换马,那人刚刚到得将台,当真是前后脚的事。

只看那将台之下,贼人游骑惊慌失措来喊:“萧头领,官军,官军马队来了。”

“什么?”中军萧让,惊恐而起,只问:“在那里?还有多远?”

“来了来了,就在小人身后不远!”

萧让连忙回头去看,当真一眼就看到了官军铁甲骑,先是一愣,当真是天塌下来了,却是再一看个真切,还好还好,天还未塌,三四百号而已。

萧让连忙镇定,呼喊:“来人,快去知会朱头领,只说后阵来了官军三四百骑,请他速速带兵去挡。”

自有令兵飞奔而去。

后边,远处,轰隆之声隐隐传来,萧让一时有些惊慌了,头前看看,转身看看,头前又看看,转身又看看……

便是犹豫,是走还是不走?

朱仝回来了,也是一彪马军,四五百号,本是压阵的,是用来驱赶攻城梯队往前的督战队。

此时拢来拢去,倒也拢得快,当真回来了。

萧让心中一松,自我安慰,不急不急……

片刻,朱仝打马到得将台之边,显然早也看到了远处三四百铁甲骑,额头早已皱在一处,路过将台,只管一语:“萧先生先行躲避一下。”

就这一语,朱仝已然打马而过。

萧让闻言,下意识当真就要下将台快走,却是心中镇定了好几番,有了冷静!

如此千军万马在阵,他坐镇中军,当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岂能让这高高将台陡然一空?

那若是让麾下千军万马看到,岂不军心大乱?

不能走,当是稳坐高台,以镇军心,正是挥斥方遒意气之时,今日镇定,便是让千军万马都知晓这书生何当意气?

只这一遭去,来日,岂不也是如吴学究一般,军令在手来行?

将台不下,萧让抬头去看,只看千军万马攻堡寨,回头再看,又看朱仝铁骑去冲杀。

这般中军稳坐,何等威势在身?

只看左右令兵,那当真也是目光里带着敬仰!

正该是这般!

再回头去看,看那身后远处,两波骑兵,就要对垒。

苏武当真来了!

倒也只算寻常,这般冲阵,已然不知多少次了,心下丝毫没有初次上阵的那种紧张,甚至沉着之间,还能想得其他事来。

便是想,若是许贯忠与朱武在身边,定是要来劝诫,不让他苏武亲自打马冲阵。

其实苏武知道,两位军师话语很有道理,但他而今就是忍不住,手痒,好似有瘾一般。

下次一定听军师之语,下次一定!

却是苏武左手,还有一人,没羽箭张清,他也换了一批披甲健马,却是身后并无亲军,只一人随着苏将军来冲阵。

满心憋着劲,手已然摸在腰间袋囊之中,袋囊之内,是一颗一颗掌心那么大的圆形硬石,五指一握,便是在手。

贼骑已近!

张清还下意识看了看苏将军,其实看不清什么,那铁兜鍪把苏将军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为何要去看,就怕苏将军注意不到自己出手的效果。

却听苏将军忽然一喊:“张总管,来一手!”

张清大喜,苏将军在看,手臂往后一甩,往前去送,手中硬石便是飞舞而出,快速非常。

张清口中还有话语:“着!”

“嘭!”

当真说着就着,三十来步外,一个贼骑脑袋一顿,说倒就倒。

“好绝技!”苏将军当真来夸。

张清更是大喜,硬石又摸一块在手,再喊:“着!”

十几步外,又落一贼,苏将军还有简短一个字:“好!”

也是来不及说话了,已然接敌,苏将军亦是了得,只管那长枪在腋下而去,一进一退,便是一人捅落。

只看苏将军那腋下长枪,再进再退,又进又退……

眼前,几个瞬间去,只管贼人一个一个出现,尽皆落马。

张清也是看得瞬间呆愣,却是手在袋囊里连连在摸,手臂不断挥舞,甚至都不需要如何瞄准,只管是飞石乱甩,便是打在甲胄之上,也是威力十足,甚至隐隐还能听得那肋骨断裂之清脆。

一阵而去,张清恍然之间,发觉自己好似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前后左右铁甲,竟是一个个了得非常,不知多少贼马错去,张清自己另外一只手的长枪,竟是一次都没有捅出去过。

不是张清不会捅,是好似都用不着他来捅,只管让他飞石去砸,让他甚至有一种有条不紊之感,乃至还能让他在马镫上站起来砸。

张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般军伍,真是好!

几百贼骑错过而去,张清站在马镫上回头去看,贼骑四五百,便是一阵,大半马匹上,已然无人。

看得张清是咋舌不止,再回头来,不远已然看到一个将台。

众铁骑打马而过,张清看得一眼那将台,就看得那将台之上,一个儒生站在那里发愣,呆呆愣愣动也不动……

就听身旁苏将军有令:“把那儒生砸下去。”

距离已然有些远了,张清哪里还等,人更站高,手中硬石已然甩去,甩去一个远远的抛物线。

“哎呀!”那呆愣书生,先有哀嚎一语,才捂着胸前应声而倒。

苏将军大喊:“兄弟们,随我扎进去。”

“随将军效死!”呼喊整齐划一,也不知是第一次这么喊之后形成的惯例,还是有军将私下专门交代过要这么喊。

张清初次听来,那真是浑身上下,只觉得热血沸腾,脚底板的热血都往天灵盖去涌,便是立马连夹马腹,只怕冲慢半步。

就看那曾头市的寨门早已洞开,一二百铁甲骑冲杀而出,五六百曾头市骑兵随之在后,已然正面冲入墙下贼阵。

那骑兵冲出之后,曾头市里,步卒也出,呼呼啦啦喊声震天。

要扎进贼军大阵,还得通过几条壕沟拒马之间不宽的通道,苏武更是一马当先在前。

马匹稍显拥挤,无处可避,苏武座下踏雪乌骓宝马,只管迈开四蹄,哪怕头前有那贼军躲避不及挡住了去路,宝马也只管用披甲的胸膛去撞。

那贼人一撞之后,身形往前去飞,七八步外才落地,马蹄带铁,踩踏而下。

嘎啦嘎啦,不知多少骨骼碎裂。

只待众多马匹而过,那人全身凹陷,身体已然与那地面平在一处,便是有那硬骨,也陷入了泥土里。

身后不远,是那将台,朱仝已然打马而回,也不去追那官军铁甲,而是下马去看萧让。

那萧让捂着胸口,口中只有“呃呃”之声。

朱仝抱着他问:“萧先生,你可还好?”

“呃呃……”萧让被张清飞石击中胸口,便是上下气早已不接,面如猪肝一般。

朱仝连忙去拍打他的后背,重重拍得几番,萧让才猛然吸进一口气去,口中发出声音:“呃啊啊啊……”

只待顺来这口气,萧让只觉得胸口剧痛难忍,口中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快走快走!带我逃命去也!”

朱仝叹了口气,这书生,刚才明明叫他去避一避,他怎么就是不听呢?

现在知道要逃命去了?

朱仝把萧让抱起,送上一匹无主之马,吩咐左右:“快把萧先生带到远处去避。”

便有人牵起缰绳,打马快走。

只待做完此事,朱仝再看头前战阵,前后铁骑在冲,那本是攻城的阵型,已然好似被切割一般,大乱而起。

朱仝不免又想起了头前,那苏武在梁山后寨,五百铁甲骑,来去驰骋,毫无阻碍,便是万人的大阵,也被他五百人搅得天翻地覆,一场大胜被搅成大败。

又看今日,好似又要如此了。

何以……这铁甲骑这般好用?何以苏武麾下,竟是有这般一彪无当的马军?

再看曾头市步卒也压了出来,呼呼啦啦源源不断,不知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