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那些所有关于成长的隐喻...”

“明白什么了?”

“不知道,反正感觉自己明白了点啥,你这篇也确实有那的荒诞味儿。”

江弦点点头,“卡夫卡这篇写的很神,读完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文章还可以这样写,他想让那匹马存在,马就存在,他想让马消失,马就没有了,根本不作任何铺垫,非常自由,我想这就是《LS河女神》那样的先锋写作方式。”

“这领悟能力”李陀叹了口气,又一次被江弦的这份才华所征服。

因为受到卡夫卡的启发,所以把他的写作方式用到自己的文章里。

嘴上说一说很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呢?和说完全是两码事。

“那表达的是什么呢?卡夫卡想表达的?”

不知不觉间,李陀已经有些把自己代入一个学生一般的视角,向江弦请教起来。

“我想,是人生的困境。”

江弦说,“我缺马去看病,两匹神马天降,帮我破解了困境,可随马而来的马车夫却看上了我的侍女罗莎。

我借助了马去瞧病,所以无法分身阻止马车夫在我的家里肆意侵犯罗莎。

整篇里,诸如此类的种种情节,读起来都像是毕加索画笔下的画,面目怪异、扭曲变形、支离破碎。

但是仔细思考一下,这些情节不都隐喻着人生?隐喻着人现世生存的悲剧性困境。”

“.”

李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忍不住想要回去再读读卡夫卡的这篇《乡村医生》。

与此同时,在听了江弦对《乡村医生》的分析以后,他的视角重新转回到《十八岁出门远行》这篇上面。

李陀从江弦那儿暂借来江弦的稿子,说要回去读读,明天再给江弦送回来。

“不用给我送了,直接帮我寄给《花城》就行。”江弦说,“有你去寄,我还省事了。”

“行。”李陀很痛快的答应。

“不会给我弄丢吧陀爷?”

“瞧你这话说的。”

李陀不满的撇撇嘴,“我就是把我自己弄丢,也不能把你的稿子给弄丢啊。”

李陀把稿子取回家里,正巧到了饭点。

一家人坐在桌前,李陀美滋滋的跟他当导演的媳妇张暖忻说:

“我今儿找来一篇好稿子。”

“什么稿子?”

“江弦的稿子。”

“哟呵。”张暖忻眼前一亮,“人啥地位,能舍得把稿子给你?”

“瞧你这话。”

李陀又不乐意,“我咋了,我在京城文坛里头也算是一号‘文学大家’嘛。”

“得了吧。”

张暖忻笑了笑,“说你是个文坛领袖,可能别人没啥意见,但要说你是个文学大家,那太过了,哪个大家连一部经典大作都没有的?”

“你这啥意思啊?我是文坛的那五呗?”李陀拍拍桌子,对于媳妇的揭短有些生气。

那五都知道吧?

前清没落贵族遗留的“寄生虫”,倒驴不倒架的八旗子弟。

没看过《那五》这,应该也知道开头那句:“房新画不古,必是内务府。”

《那五》原本是邓友梅先生的经典,后来拍成了电视剧,冯巩、倪平、牛群仨人主演,火遍了全京城。

夫妻俩吵吵着,李陀俩闺女已经偷摸过去摸开他的挎包,从里面找着稿子。

“真是江弦!”大闺女惊叹一声。

李陀的大闺女,今年刚满十八岁。

受她爹和社会环境影响,也是一号文艺青年,而且痴迷文学,所以听她爹说弄着了江弦的,就特别感兴趣。

“十八岁出门远行”

等李陀找过来的时候,大闺女刚好看完这篇,她躺在床上,把稿子放在自己胸口,痴愣愣看着屋顶,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丫头,干啥呢?!”

李陀瞥见稿子被取出来,立刻慌张,从他闺女手里取回稿子,呵斥一声。

他可是答应给江弦妥善保存好,这要是被弄丢了,他以后哪还有脸再见江弦?

然而他闺女完全不理会李陀的批评,只是眼角含着一抹笑。

“爸,这篇稿子真好!”

“真好?”

李陀愣住,把手里《十八岁出门远行》的稿子扬了扬。

“你是说这份稿子?”

“对。”闺女点点头。

李陀更感到不可思议,“你说这篇稿子好?你能看得懂?”

“嗯。”

见闺女答应一声,李陀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