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鸷沉默了两秒,走到她身边蹲下:“……夏小正说你的cpu被烧坏了,让我过来帮你拉电闸。”
谷寻噗嗤笑了。
确实是夏小正能说出来的话。
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双手撑着下巴,神情有些迷茫,“我本来确实打算出去的。”
“去哪里?”
“不知道。”
她拍了拍身边的箱子,“一直这样放着也不行,我本来想找个地方火化的,等到冬天再把骨灰带到冬基地去。”
“说实话,下午我看到那件作战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其实还挺高兴的。心想,万一呢?”
万一他们就在虫洞的那一头呢?
可惜世界上没有万一。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终于找到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她话锋一转,望着远处的雨幕,唇角勾起微笑,眼中仿佛有光。
身边的闻鸷却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的侧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五味杂陈。
雨水一丝丝划过夜幕,将深空晕染得更暗,夜风吹乱了少女的发丝,将她瘦削的身影衬托得越发单薄。
她喃喃说道:“他们都很喜欢海,可惜两个人以前都是旱鸭子,不会游泳。所以我打算把他们葬进海里,也算是帮他们完成心愿了……”
“那你呢?”
“我?”
谷寻愣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我喜欢星星,可惜今天晚上应该看不到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够葬在太空……”
闻鸷冷静地打断她,“我是说,那你自己的感受是什么?谷寻,你的感受是什么?”
我自己…的感受……?
谷寻愣愣地思考着这句话,忽然被人轻轻带进了怀里。
冷不丁地撞上男人宽阔的胸膛,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持理性,也不需要一直保持理性。想哭就哭,不用勉强自己。”
“er永远拥有任性的权利。”
谷寻动作微僵,想要推开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最终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暖意,直到纤细的手臂在他身上完全收紧,眼泪忽然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最后变成无声的啜泣。
她失去了父母两次。
一次是在四年前,一次是在今天。
“十九,我没有亲人了。”她埋在闻鸷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微微垂着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你还有我。
闻鸷很想这么说,却始终说不出口,只好沉默地将手臂收紧,搂着她瘦削却挺直的背脊。
他连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又怎么敢去和她承诺“我”呢?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哭,想到了去年,人生第一次等在手术室外的时候。
我从小和妈妈生活,平时和她是典型的中国式母女关系,又爱又恨,相处不到几天就会吵架,从小渴望离家自由生活。
但是当人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候,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手术失败或无效,我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后来发现是癌症早期,已经治好了,该吵还是继续吵__就是每次想起这句话都会哭,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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