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玄门之枢

诏道于天 桥下蓝花 2429 字 15天前

余笙有些好奇,问道:“比如?”

顾濯伸出手,指着某个方向,说道:“那边有座小镇,镇上有我吃过很多次的店家,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最重要的是有赌坊。”

“赌坊?”余笙是真的意外了。

顾濯说道:“我很擅长打麻将。”

余笙蹙起眉头,说道:“但我记得你在云梦泽上和盈虚还有我和裴今歌那次看起来很普通啊?”

顾濯若无其事说道:“唯一的问题是,我不怎么擅长赢。”

余笙怔了怔,心想这不就是送财童子的意思吗?

接着她又想到顾濯的确极少放铳的事实,好生无语,懒得再说。

她默默记下离开玄都后要去一趟那座小镇,在明媚的秋日阳光与山风陪伴下,踏上封尘百年的破旧石阶。

石阶虽破,借地脉而成的阵法依旧在,足以拦下未至羽化的修行者。

顾濯未至羽化,但这座阵法出自于他手,对他虽未等同于无物,同样有些许麻烦,但余笙在旁便也无所谓了。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其间四季风景依循阵法不断变化,美轮美奂。

翌日黎明将至前,漫长山道与云雾尽数被两人抛在身后,爬满常青藤的古老道殿映入眼中。

星空之下,道殿静谧无声。

昏暗的烛火如水般从中顺着台阶流淌而出,夜风中似乎隐约飘着古老的道唱声,令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此情此景,与百年前或许没有区别。

余笙望向顾濯。

顾濯安静了会儿,说道:“这不是我的安排。”

说完这句话后,他往前轻轻地走了一步。

百年光阴,地上早已盛满杂草,就连步石都被掩埋。

然而当他走出这一步后,迎来的感觉却不是干枯秋草。

啪的一声轻响。

仿佛浅水被踏破,水花四溅而散,不属于深秋的彻骨寒意瞬息间弥漫开来,笼罩场间。

道殿中的光火倏然明亮,那是百年前都未曾有过的画面,雅正妙韵的道唱声不再深藏夜风中,巍然撞入心湖识海。

顾濯眼里毫无情绪。

就在这时候,余笙往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比之那彻骨寒意更为凛冽的肃杀气息,毫无保留自藏苍山道场中倾泻而出,与那道气息正面对撞。

下一刻,风骤凝,寒意深至无。

夜色悄然如墨。

道殿中的灯火变得更为耀眼,道唱声却被突如其来的如注暴雨淹没。

整座山峰好似在这刻变成一艘无比巨大的船只,在天怒的汪洋大海中沉浮不定,而亮着灯火的道殿就是船舱也是唯一的安全归宿。

余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幕画面。

不知何时,众生已经出现在她手中。

她和顾濯身在暴风雨中,却像是局外人,衣衫片缕不湿。

这世间不存在蒙蔽她双眼的幻境。

故而这是道场。

或者说是一个世界。

准确地说,是当年大秦在战胜道门后,为何只是让天道宗封山而不灭门的根本原因。

其时无论她还是白皇帝,乃至于道休和司主都已身负重伤,哪怕再如何想要断绝天道宗的传承,都不至于为此赔上自己的道途甚至性命。

至于后来为什么不再行灭门之事,那已经综合成为各个方面的万般考量,再不是生死存亡之上的问题。

然而,如今谁有资格执掌天道宗巅峰之时留下的这座自成道场大阵?

余笙当然知道玄都之上有一位年轻道士,但她同样知道此人仍未步入羽化之境,便不可能让此阵如此强横,甚至可以干涉到道主故居。

顾濯牵着她的手,迎着暴雨,往前。

听不见雷鸣,雨声噼里啪啦彷如箭矢,很容易让人回想起百年前道门与大秦的决战。

夜色越来越浓,让道殿内的灯火愈发明亮,直至两人踏入殿中。

落入余笙眼中的正是那位年轻道人。

她蹙起眉头,确定此人并非羽化之境,为何流露出来的气息能让她生出强烈的警惕感觉?

此人到底是谁?

顾濯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连殿外的雨声都隐隐稀疏时,他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带着万般的感慨与怅然。

“师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