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我不同意

诏道于天 桥下蓝花 2522 字 11天前

钟声远去以后,道体与神魂没有随之而彻底崩溃,那些本该要有的痛苦并未真实的到来。

活着,成为事实。

死亡,已经过去。

唯有冰冷才能感受到温热,从漫长夜色走过方知阳光的可贵之处,人世间的绝大多数事情都在于对比,生死自然也在其中。

那么绝处逢生,这理应是值得为之无限幸福的一件事情。

余笙不幸福。

她看着顾濯平静的笑容,听着那道微微沙哑的声音,忽然想要闭上眼睛。

然而在闭眼的前一刻,她很认真地制止了自己的冲动,更没有让任何事物模糊眼前的世界。

她很想去问道休问过的那句话,因为那同样也是她的不解,但……这时候再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尘埃都已落定。

命书上的批注已经风干。

余笙安静半晌后,看着顾濯面无表情说道:“如果你变丑了,那我会不喜欢你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握着他的手却变得更用力,好似百年前她杀死他那般。

顾濯温和笑着,看着她说道:“可你现在长得也不算好看吧?”

按道理来说,余笙有理由为此而生气。

哪怕她从来都是极大气的人,面对这么一句奇怪的话,还是可以不悦的吧?

谁也没想到她的回答。

“所以我们现在其实挺般配的。”

余笙说的非常认真。

顾濯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前后反复是不是不太好?”

余笙说道:“喜欢你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顾濯很认真地想了会儿,摇头说道:“不是。”

余笙看着他说道:“那不就行了?”

对话在此结束。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再重复上三千遍也要转身离去,何必让自己平添不舍。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瞬间,余笙便已松开右手。

她的掌心悄无声息地落在顾濯的胸膛,真元不顾仍未完全稳定的道体经脉,道法无视神魂中的千万缝隙,凝聚为神通即将倾涌而出。

啪!

一声轻响,好似大门被关上。

寒风徐徐而至,好似穿过她的黑发的他的手。

余笙那如瀑般的青丝随之飘起。

顾濯依旧留在原地。

余笙沉默片刻后,放下手,认真问道:“你想死吗?”

顾濯平静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死。”

余笙没有再说话。

天光早已散去,此间不再一片光明,可以视物。

此刻身在未央宫前的那些人,本就都是人世间的最强者,境界无不高妙。

他们又怎会看不出余笙毫无预兆地落下那一掌,为的不是杀死顾濯,而是让他离开,要他去千里之外。

然而最终却什么都没能发生,好似万涓成水再而汇聚成流,浪奔浪涌上千万里路即将艰辛入海的那一刻,骤然遇上万丈崖壁唯有破碎成白沫,徒留一场空。

事实便是如此,余笙想要顾濯离开,但却无能为力。

顾濯看着余笙说道:“你该走了。”

余笙面无表情。

下一刻,顾濯对她做了同样的事情。

他的右手落在她的胸口,天地衡的气息瞬间笼罩而下,认真说道:“不要试图回来。”

余笙神情极冷,说道:“我很讨厌你在处理这件事上的方法,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戏文里的无聊愚痴女子,连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顾濯摇头,说道:“我从未想过你会不知道,但正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才不想让你去做。”

余笙看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你这样做是自私。”

顾濯微笑说道:“抱歉,我就是这么个自私的人。”

这是不久前余笙说过的话。

也许是想到原话奉还,很容易让人生气的缘故,顾濯很快就敛去了笑意。

“不要生气。”

“凭什么?”

余笙的声音冰冷至极。

顾濯想了想,还是想不到办法,总不能在这种时候亲上一口吧?

“抱歉。”

随着这两个字的落下,真元自右手掌心倾吐而出。

余笙被迫后退,寒风依循着某种意志,缭绕在她的身旁,把她包裹在一个看不见的茧里头,让她不得动弹哪怕半点。

直至朱红宫墙之下,她的身形才是停下。

裴今歌望向顾濯。

顾濯认真说道:“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