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酆都城。
夜疏雨从来就没有休息日,从她接任酆都大帝这个位置以后,两千多年都没离开过几次办公的书案后面。她坐的椅子都是特殊制作的,很长,一边放着枕头,一边放着被褥,累到实在撑不住了倒头就睡,醒来继续处理那些几乎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
就连卫生间都是在椅子后面的屏风内部,除了几次公务外出之外,也就排出瘴气的时候能让她离开椅子一小会儿。
今天,夜疏雨照常在办公,在批改一份判决书的时候,谢必安、范无咎兄弟俩鼻青脸肿地进来了。
“……你俩跟人打架了?”夜疏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对她来说这都是小事,有资格揍他俩的也就十殿阎罗那十位判官了,尤其是包大人,铁面无私,大概是这兄弟俩做什么惹人家生气的事了吧。
“嗯,回陛下,仙王陛下打进来了。”谢必安抹了一把鼻子,左眼部分的灵体颜色有些深。
“她?那婆娘又抽什么风呢。”
“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陛下您说,不光我们被揍了,整个申请审批流程的鬼差们全都被揍了一顿,说今天谁拦她,她就揍谁。”范无咎的右脸上有个鞋印,写着“天下太平”的高帽子都断了一半,看上去比谢必安还惨。
“……反了反了,真当朕的阴曹地府是她家后花园不成。”夜疏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平时私下里怎么样也就算了,没规矩就没规矩吧,反正也不会影响到别的鬼差办公。这一次巫锁庭实在是太过分了,强闯不说还揍人,必须要好好和她讲讲道理去。
就在夜疏雨打算出去的时候,巫锁庭已经到门口了。仙王身上的戾气很重,而且表情严肃得好像鬼魔灵又打过来了一样。看到她这个样子,夜疏雨的气也消了一半——巫锁庭这个没规矩的女仙虽然平时不太正经吧,但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事情或许真的很严重。
“巫锁庭,你……”“跟我走,去人界。”巫锁庭没容得夜疏雨说几个字,来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哎哎哎你等等!”夜疏雨挣脱开了她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百鬼众的鬼头找到了,他就是钟良,钟秋的表哥。”巫锁庭凑到了夜疏雨的耳边,如此“亲密”的举动搞得后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可在听到对方的话的时候,夜疏雨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骆青已经先过去了,还有云若水,以及侍仙阁那边。鬼魔灵也在那里,我们最好快点动身,这件事可不能耽搁。”
“……谢必安,范无咎,代朕处理公务,朕要出趟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夜疏雨明白了事情的紧急,简单交代了一下便随着巫锁庭离开了。黑白无常兄弟俩对视一眼,良久,俩鬼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就说吧,仙王哪次来,咱家陛下都得出门。”谢必安伸出手,朝自己兄弟勾了勾手指。
“行,算你赢了。”范无咎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块烧酒口味的金寿丢了过去,“你等着,下回我肯定连本带利全赢回来。”
之后,苦哈哈的兄弟俩一人搬了一个板凳,坐在了夜疏雨办公的书案旁边,顺便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卷破旧的圣旨,随便挂在了书案的正面。
圣旨是夜疏雨图方便提前写过的,上面一直都没落款日期,就是为了临时有事的时候,能直接任命谢必安和范无咎替他处理公务。
——什么?怕圣旨被盗走、有人借此篡位?
行啊,篡位就篡位,夜疏雨不在乎的,酆都大帝这个位置看上去风光,实际上谁坐谁累,就是个高级的鬼畜,她倒是巴不得有鬼能把她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