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呢,这是一次文臣之间的斗争,因为有人不守规矩,不能就事论事,对林如海直接挥舞道德大棒搞人身攻击。这才引出了贾琏的奏折!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利益之争的过程中,不就是互相扣帽子,打棒子么?传播学的过程中,贴标签是最有效的最方便记忆的手段。
这个时代骂人奸佞,跟现代互联网上的,愤青、五毛,美分,小-粉红,小-仙女,本质上是一样的。
古往今来,只要是利益之争,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
这个事情说穿了,根源就是内阁增补,林如海想入阁,就必须过皇帝那一关。
想得到皇帝的认可,就必须会被群臣搞。有机会要搞,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搞。甚至不惜造谣抹黑。
长期以来,习惯了嘴炮的文臣之间,讲一个所谓的都而不破。并默认一个不会掀桌子的规则,时间长了大家都忘记了,还能掀桌子。
谁能想到贾琏如此阴险呢?上来就表示,我要开打了,要掀桌子了。群情激愤之余,一头栽进贾琏的陷阱里。
这个事情啊,说起来还是这些做官的双标习惯了,真就是那种我可以不守规则,上百人去堵门,甚至要打你一顿泄愤。(明朝锦衣卫指挥使有被当廷群殴打死的案例)而你的,必须遵守规则。
贾琏搓手,你要说双标,搞阴谋,那我可就不困了。
就是因为清楚这帮人的德行,贾琏才能有针对性的合理合法的挖坑埋人。
“如海兄,先放人吧,你那份奏折,内阁诸公那边我去说服,做不到我主动请辞。”见林如海动摇了,潘季训加了一把火。
林如海终于开口:“那便如此吧!”潘季训心中大喜,趁热打铁:“我陪你去!”
两人联袂来到五城兵马司,找到贾琏的办事房,门口柱子要说话,被林如海眼神制止。
屋内,贾琏一脸惬意,靠着躺椅,脚点一下,微微摇晃,手上打着拍子,口中哼着曲调:“天涯啊,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林如海和潘季训互相看看,交换视线,同时摇头,表示这曲子没听过,竖子看起来正在得意。
废话,能不得意么?一群眼高手低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官员,哪里是多年的基层老吏的对手。真正在基层沉下心做事的官,一眼就能看破。
贾琏也没打算搞的太僵,只是没想到,这帮人路径依赖的时间太长了,仅仅是预防不测的手段,真的就起租用了。
林如海推开门,贾琏闭着眼睛开口道:“柱子,有人来要人,你就说明天一早来,每个五十两。想提前出去的得加钱!”
林如海还以为出现幻听了,随后进来的潘季训也是一脸的狰狞,处在失控的边缘。
“五十两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地板得是镶金的,不然收这个价钱不得亏心的晚上做噩梦啊!”林如海咬牙切齿的开口。
贾琏睁眼一看,赶紧起身道:“哟,潘相、总宪大人,什么风给您二位吹来了?”
林如海已经知道了贾琏的算盘,自然不肯如他的意:“少废话,赶紧放人!”
贾琏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眼睛也眯上了:“怎么,两位大人要逼贾某做一回强项令?大热天的,他们去堵门放火,不说修门要钱,五城兵马司的兄弟们跑一趟,一身汗也不能白出啊。今天我把话撂着,除非有圣旨,不然谁来了都不好使!”
林如海气的拳头硬了,正要以长辈姿态教育一下贾琏时,潘季训开口:“十两一个,钱我出,放人吧!”
贾琏叹息一声:“也就是潘大人了,不然绝对不能是这个价!”
林如海终于怒了,伸手脱鞋,贾琏赶紧按住他:“姑父。息怒,息怒!”
林如海怒吼:“工作时候称职务!”、
被回旋镖糊一脸的贾琏,悻悻道:“行了,我这就去放人。真是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