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话说完,光脑那头传来嘈杂叫嚷,似乎是愤怒的人在咆哮,呼喊着什么,杨处长的声音断了断,又说:“好好安心考试,不要想着从我这里掏答案,你的水平我知道,你可以的。”

杨昊天眼圈发酸,“爸,我不是那种人,我不会问考题的。”

“我是、我是来——”他忽然觉得说不出口,又害怕问出来后得到不如意的结果,又觉得父亲不是个贪赃枉法的人。

“——替考的报道,是真的吗?”

杨毅处长沉默了,背景中暴怒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爸我也不是全知的人,有些事——”

杨处长叹一口气,换了个说法:

“——人都是好逸恶劳的,我知道灰色一直存在,但总会心存幻想,也许它并不多,也许它一辈子也不会曝光出来。”

“但是墨菲定律就是告诉人们,永远不要心存侥幸。”

杨昊天:“……”

他听到自己的一颗心终于踏实落地了,然后碎成了千万片,又释然又痛苦。

“那——”他哽住喉咙,问不出来。

那您有没有参与其中呢,爸爸?

然而,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问出口来,那头传来了警卫员的声音:“处长,快点走!人群已经冲上电梯了!”杨昊天心头一紧,又是一阵叮铃哐啷的东西翻倒声,杨毅严肃对儿子说:“一句话,不要操心我,好好考试,如果你姐情绪太激动,记得拦住她,别做傻事。”

“儿子,专心做该做的,不要让外界干扰到你。”

说完,通讯切断了,杨昊天怔怔看着光脑屏幕,片刻后,他擦掉眼泪,转身朝复活区走去。

他不是姐姐杨静天那种性格,自私不顾大局。此时此刻,烈火浇油之时,更需要冷静。

首先,他需要登上大陆桥,去往二区考场。

……

……

村口的地形简陋无援。

扬扬大雪中,左边是个马棚,还有栋破败房子,要倒不倒;右边就是一排柴草堆,居民没被遣散前,这些枯黄的草垛便是马匹过冬的粮草,此时,却成了简易的掩护。

其余便是些杂乱的灌木,零零碎碎,生长的毫无规律。

陈以南和贝浩躲在马棚后,墨菲藏在草垛里,整个人被柴草盖住。

三人枪口指向的,便是进入村子唯一一条雪路。

时间缓缓走到了一点十五分,雪下得更大了,贝浩尝试着动了动握枪的手,发觉皮肤有点冻在了枪管上,一扯,生痛。

“做好心理准备。”陈以南一动不动,半跪在枪前,“冻伤皮肤只是小事。”

“待会枪战打起来,冷热交替,可能会扯掉手的表皮。”

贝浩毛骨悚然,他细看陈以南,她的表情仿佛再说今天星期几。

枪管顺着马棚木板的缝隙伸出去,雪花慢慢落上来。

渐渐地,一阵细微震动从远方传来,不明显,若不是没听到汽笛的呜呜声,贝浩准以为是火车快来了。

很快,震动更大了,像一群钢铁巨人跺着脚朝村子跑来,隐约的大功率发动机声混在空气里。

好高的能耗,听声音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