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宣帝又是帝王之身,势力、威望远胜端王一个王爷,他等于是在各方面都占据了绝地优势,对付端王一系的党羽不说手到擒来,也是顺理成章。
景寒怎么想都不觉得陈宣帝会在这件事情上请求他的帮助,因为根本没必要,他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端王一系的党羽,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把景寒牵扯进来。
开口正要说话,陈宣帝消瘦枯黄的脸颊上突而浮现出异样瑰丽的红晕来,他抬手用明黄色的帕子捂住嘴闷咳了好几声,嗓音嘶哑闷沉,气色变得越发萎靡。
闷咳了好久,陈宣帝松开捂住嘴的手,眼角余光一瞥便看到了明黄帕子上沾染的暗红血色,他泛白的唇紧抿,眼神越发暗沉晦涩。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啊……在被陈琅下毒暗害后,哪怕御医替他解了毒,可那霸道狠厉的毒性已经毁坏了他的身体,他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如景寒所说,最多还有五年。
每当陈宣帝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忍不住越发憎恨端王和陈琅,如果不是他们利欲熏心,他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在中毒之前,他的身体虽然很差,却没有如今这般破败不堪。
深深呼吸着,陈宣帝尽力压下心头的愤怒、憎恨,等到呼吸平缓下来,他方才缓缓摇头说道:“朕想请你帮忙的,不是端王之事。”
停顿了片刻,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抹犹豫和屁徘徊,最后转为了坚定和果决,陈宣帝神色肃穆地看向景寒,极为认真地说得:“朕想请你用特殊手段限制陈涵。”
“陈涵?”这个不算熟悉、有些陌生的名字让景寒扬了扬眉,他沉吟一瞬,方才记起这个名字代表了谁,不由说道,“你为柔嘉公主选定的驸马?为什么要限制他?”
陈宣帝面不改色地淡漠:“选择陈涵做柔嘉的驸马,一是为他被朕特赐‘陈’姓,二是因为福王在宗室中地位特殊,朕有意拉拢福王叔一脉。”
“但在选定陈涵以后,朕并不能保证陈涵会安于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做些什么——前有陈琅、端王谋逆,朕不得不防。”
陈宣帝对于自己的嫡亲叔叔福王还是很相信的,福王就是个没什么上进心,一心只有玩乐的闲散亲王,绝对不会无端介入到皇位争斗中去,他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野心。
可相信福王不等于相信陈涵。
陈宣帝决心要将女儿培养成大陈基业的继承人,而陈涵作为他给女儿柔嘉选定的皇夫,又出身皇室宗亲,他天生就具备不一般的政治意义。
陈涵的身份地位是一柄双刃剑,如果他坚定的站在柔嘉公主的那一边,那他将成为柔嘉公主稳定皇权最大的帮手,因为他的存在会让大部分宗亲、大臣不再排斥作为女子的柔嘉公主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