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景寒这番话是在暗示纪希时日无多,好似是在拿刀子去戳纪希的心,其实他是真心实意地劝诫纪希,也很清楚他这番话不会让纪希难受,反而她会真的把他的劝说听进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景寒清楚纪希对死亡持有怎样的态度,在被病痛折磨五年,并失去了父母后,纪希已经没有任何求生意志了,等到她的那些心愿一一达成,她会是最希冀死亡到来的人。
纪希从不畏惧死亡,她只是期待死亡能让她和父母重新团聚。
果然,听了常人听完后会发怒炸毛的劝说后,纪希擦泪的手顿住,微微一怔,继而唇角便浮出了恍然明悟的微笑,她默了一瞬,竟语气轻快地笑着说道:“是啊,你说得对。”
没有什么好伤怀难过的,因为这分别只是暂时,他们终将重聚——以死亡为名。
下午起了些微风,风吹过时有些寒凉,既然已经送走了杨华林二人,也无需在门口过多停留,景寒替纪希拢了拢披着的宽大外套,带着她回了别墅。
因为纪希并不想见外人,所以景寒没有聘请佣人住在别墅,只安排家政人员在他们回来前将别墅打扫干净,此后每天安排一人上门,负责打扫别墅卫生,补充厨房用品。
如今,这座偌大的三层别墅中就只有景寒和纪希两个人,显得格外空荡。这座五年没有人居住的别墅虽然被好好打扫整理过了,但还是透着掩不住的寂寥和疏冷。
扶纪希在沙发上坐下,景寒打开了此前随身拎着的小箱子,从其中取出了两个骨灰盒,双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放到了沙发前的小几上。
抬眸看向纪希,景寒询问道:“要为他们举办葬礼吗?之前在国外,我想你应该没有为他们办过葬礼,若是你打算补上,我现在就着手安排。”
纪希沉默了片刻,最终却摇了摇头:“不必了。”纤白苍瘦的手轻轻抚摸着骨灰盒,纪希低声道,“葬礼这样的形式……没有必要,我只是想带他们回来安葬。”
“况且……”纪希扯了扯唇角,露出微苦的笑容来,清醒而理智地说道,“带我出国前,爸妈断了和国内的一切关系,这五年更是没有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就算举办葬礼,他们未必会来。”
“就算来了,他们也未必都抱有全然的善意,很有可能另有所图,既然如此,何必节外生枝。”纪希抬头看向景寒,目光盈盈,眸中闪烁着清醒克制,“如果只有我是真心悲伤,那就没必要举办葬礼。”
纪希知道父母留给她的东西不少,觊觎这些财产的人更不会少。就算景寒能帮她守住这些东西,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和心力,这太麻烦,不如干脆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