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页

他从未见过如此恣意而又悲伤的剑法,像是填海的精卫,像扑火的飞蛾,像被天帝斩去头颅却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舞着干戚同看不见的敌人作斗争的刑天。

“颇有巾帼豪气,可惜了。”晋阳侯策马上前,若有所思地望着梨树下舞剑的少女。

“爹,他是谁?”温陵音问。

“越家的幺女。”晋阳侯颇为惋惜道,“上个月北境遇袭,她的两个哥哥俱是战死沙场,棺椁前两天才运回京师。越家除了黄口小儿,无一男丁幸存,满门英烈啊,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了。”

梨花还在簌簌抖落,如漫天飞雪。梨树下舞剑的少女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哐当一声跌坐在地,然后撑着剑颓然地靠在梨树树干上,捂着眼放声大哭。

第78章 番外 温越(二)

南方多瘴气, 民风野蛮,还要忍受着来自山匪和海寇的双重骚扰,温陵音少年时期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每当他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之时, 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在官道梨树下偶遇的越家姑娘。

他早已不记得越家姑娘的面容, 唯独会时常想起她荡气回肠的剑法,想起她柔中带刚的姿态, 想起她在梨树下无助又悲伤的纵情大哭……

不知不觉历时七年,他从一个清瘦的少年长成了俊秀的青年,数次平定海乱,立功无数,最终被新帝一纸诏书召回京城, 填补锦衣卫指挥使的空缺。

回京的官道上,依旧梨花飘雪,一只酒坛猝不及防地从花枝上跌下, 敲开他尘封的记忆大门。

花枝上酣眠的姑娘翻身坠入他怀中,又在出言调戏之后微醺着扭身离去,唯有怀中残留的一丝酒香,半缕花香,伴随着她明艳张扬的笑容, 深深地烙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