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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你因为一时心软放了王家遗孤,十年之后,王家后人就会带着深深的仇恨拧断你的脖子。别跟本督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果, 傻子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善和恶。”

说罢, 苏止德滚着手里的文玩核桃, 稀疏的白眉下双目虚合,缓缓道,“来人呀,拖下去砍了,给兄弟们长个记性。”

那名番子被拖下去的时候, 裤头都尿湿了, 地上一行散发出难闻味道的湿痕。

沈玹按着佩刀, 一手领着林欢瘦得皮包骨的后颈, 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苏止德好像才发现他似的,倚在太师椅中拖长语调说:“沈七,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那时候沈玹还没有将名号改回来,依旧用‘沈七’的名字。听到苏止德发问,沈玹将瘦小的林欢往前一推,沉声说:“回来的路上见他与别的太监抢食吃,凶狠,力大,是个练刀的好苗子。”

“若论刀,短期内东厂无人会是你的对手,再找一个练刀的孩子过来,太赘余了。”话虽这样说,苏止德还是朝林欢招了招手,“小孩儿,你过来给本督瞅瞅。”

林欢咬着手指没有动,只抬眼看了看沈玹,一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似的。

沈玹的眉毛和眼睫格外浓黑,垂眼看人的时候会在眼底投下一圈阴影,冷得很。他警告林欢:“想活下去,就得乖乖听话。”

苏止德看上去笑眯眯的一个人,脾气却古怪得很,杀起人来不讲道理。沈玹不想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死在这儿,尽管这个孩子是他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