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本是黄妈的差事,但是后来黄妈日益老眼昏花,不敢再对着少爷的手指头轻易下剪刀,所以这差事转给了丫丫。丫丫能干的,露生自然也能干。翻出剪刀拉过椅子,露生往床前一坐,低下头开始给他剪指甲。
“不讲卫生。”露生一边剪,一边低声地教训他,“非得长成鸟爪子了,才想起来找丫丫?再说你自己那手是干什么的?枪会用,笔会用,剪刀就不会用了?”
龙相侧卧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两只赤脚互相蹭了蹭,一动之下,把毯子又踢到了床下。
露生习惯性地呵斥了他一声,起身弯腰再次捡起了毯子,这回把毯子扔到了深深的床里。坐回原位拉起龙相另一只手,他低了头继续干活,而龙相仰面朝天地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抬手看了看指甲。
指甲薄而硬,新剪过之后尤其锋利得像是刀片。龙相凝神盯着自己的指甲,心里也知道它锋利,可是到底有多锋利,那就不知道了。
于是他不假思索地欠身面对露生,照着露生的脖子就挠了一把。挠过一把之后感觉不够狠,没有发挥出这指甲真实的杀伤力,于是他上下找了找,没在露生身上找到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便掀起露生的衬衫,在那肋下结结实实地又挠了一把。
这一下子挠过瘾了,他掀开露生的衬衫,看那肋下的四道抓痕由白转红,又从红中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由此可见,他这爪子的确是厉害,足能和野猫媲美。
他想别人一定没有这样厉害的指甲,心里就觉得很有趣,为了和露生分享这点有趣,他用指头用力蹭下了一抹鲜血,然后把染了淡淡血色的手指一直送到了露生面前,“看!”
说完这一声“看”,他倒在床上笑了起来,笑得左翻右滚。露生不恼,自顾自地起身把剪刀放回了抽屉里,然后坐回床边,静等着龙相笑够。龙相的情绪时常是失控的,与其如此,不如顺其自然,横竖露生此刻不着急。
待到龙相气喘吁吁地不笑了,露生这才开了口,“哎,我问你,我对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