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一走,丫丫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到桌边也开始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她忽然说道:“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露生答道:“等明天出了殡,我带你上街逛逛。”
“那我顺路买点儿花线回来。”
“好。”
丫丫又想起了新问题,“带少爷吗?”
“他爱去就去,不去更好。”
丫丫笑了,“回来给他带一包白糖糕,他忙着吃,就没工夫生气了。”
露生听了丫丫这个战术,忍不住也想笑。窗外是阴天,窗内便很暗,可是露生并不感觉凄清,因为丫丫有张丰满红润的小苹果脸,容光焕发,总有笑意。
有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翻书,隔着一道帘子,丫丫坐在外间做针线活。那时候他不念仇恨,不想前途,什么都不管了,单是静,单是坐。然而丝毫不寂寞,因为在一帘之外,有少女的针线穿过绸缎、棉布,拉扯出极细微极轻的哧哧声。那声音因为带着人气,所以比风声水声更温馨、更暖人。
那个时候,他觉着真好,周遭的一切都好,真想总是这样好,一直好到天荒地老。
“哎。”他毫无预兆地又开了口,“时间过得真快。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还是个小毛丫头。”